王传君说“一路平安”;
陈赤赤从后面探出头来喊了一句“替我给哈尼带个好,告诉她我们都很想她”。
他一一应下,然后转身走出了包厢。
走廊里的灯光很暗,是那种老式私房菜馆特有的暖黄色壁灯,每隔几米一盏,把他投在墙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身后包厢里的笑声和碰杯声还在继续,邓朝的大嗓门隔着门板传出来,大概又在跟陈赤赤争论什么,但他的脚步已经踩在了另一条路上。
从北京飞往乌鲁木齐的航班是十点半的航班。
沈煜赶到首都机场的时候,出发大厅里的人已经少了很多。
春运的人潮在白天涌动,到了深夜只剩下零星的旅客,有人靠在椅子上打盹,身上盖着从家里带来的毛毯,毯子一角拖在地上;
有人对着手机屏幕发呆,屏幕上是还没发出去的消息;
一个年轻的母亲抱着熟睡的孩子坐在角落,孩子的脸埋在母亲的羽绒服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头顶。
他拖着行李箱穿过空旷的大厅,轮子在光滑的地面上发出咕噜噜的声响,在安静的深夜机场里格外清晰。
过了安检,找到登机口,坐下来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不是紧张,是那种积蓄了很久的期待终于快要找到出口的节奏。
飞机穿过华北平原上空的云层,往西北方向飞去。
舷窗外是一片漆黑的夜空,偶尔能看到地面上星星点点的灯火,像被谁随手撒了一把碎金,又像倒扣在地面上的另一片星空。
沈煜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却睡不着。
机舱里灯光昏暗,大部分乘客都已经睡着了,有人在打鼾,有人在翻身。
他把随身包放在膝盖上,包里面沉甸甸地装着两座奖杯。
他伸手进去摸了摸,冰冷的金属已经被他的体温焐得微微发暖。
他想了很多事。
想起之前在哈尔滨的机场,哈尼踮起脚尖在他嘴角印了一下,然后转身走进安检口,围巾的流苏在晨光里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