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清晨的尴尬与坦诚

她的大脑正在缓慢地从睡眠模式切换到清醒模式,但她的身体还没有跟上,还保持着张开双手的姿势,站在原地,像是在等一个迟到的回应。

“沈煜?”她又往前走了一步,然后慢慢睁开眼睛。

然后她看到了客厅里那整整齐齐站成一排的人。

她爸,手里攥着一张滑到膝盖的报纸,老花镜歪在鼻梁上,脸上的表情是她从没见过的。

不是严肃,不是冷淡,是一种极其复杂的、介于震惊和审视之间、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和失落。

她妈,手里拿着筷子,嘴角的弧度从疑惑慢慢变成了一种“我看你怎么收场”的微妙。

外婆,端着水杯,嘴角那个慈祥的、了然于胸的笑比昨晚更深了几分,像是在看一出她早就预料到的好戏。

热纳德,手里捏着半张鸡蛋饼,嘴巴还张着,大概是刚才咬的那一口还没来得及嚼。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哪里了。这里不是北京那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小公寓。

窗帘不是那层她挑了好几家店才找到的浅灰色亚麻帘子,而是她妈亲手缝的碎花布帘。

地上没有她买的那块毛茸茸的米色地毯,而是她从小踩到大的木质地板,走快了还会嘎吱响。

空气里除了鸡蛋饼和小米粥的香味,还混着她爸抽了多年的烟草味和她妈衣柜里的樟脑丸味。

最重要的是,客厅里站着她全家人。

而她刚才当着这些人的面,穿着毛绒睡衣,披头散发,张开双手朝沈煜走过去,嘴里还喊着“你做什么好吃的”和“好香”。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不是那种慢慢晕开的红,是从脖颈根部瞬间冲上来的、整片整片的、像是被开水烫过的红。

那层红从锁骨蔓延到耳根,又从耳根一路烧到额角。

她放下双手,把睡衣的袖子往下扯了扯,企图用两只袖子遮住整张脸。失败了。她的袖子不够长。

“我……我……我去换衣服。”她飞快地转过身,几乎是跑着冲回了沈煜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门,然后咔嚓一声反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