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朝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那个老大哥特有的笑，手指在茶杯边缘慢慢画着圈；

老舅把帽子摘下来放在桌上，帽檐朝上，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摸着帽檐边缘磨毛的布料；

范至毅端着茶杯，目光沉稳而专注，茶水在他手里已经不怎么冒热气了，但他一口都没喝；

鹿寒从角落里直起身来，把面前那杯白开水往旁边挪了挪，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指尖在桌布上轻轻叩了一下。

“我想办一场演唱会。”

沈煜开口了，声音很稳，

“不是那种商业巡演，也不是拼盘演唱会。是一场只属于我和她的演唱会。我要把我们这一路走过来的所有的歌都唱一遍，从最开始我唱给她的第一首歌，每一首歌都是一个阶段的我们。”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像是在给接下来的话定一个节奏，

“相遇、相知、相惜、相爱、相守……一首一首唱下来，直到最后一首歌。那首歌是关于我们的以后。唱完之后，在所有观众的见证下，我单膝跪地，问她愿不愿意嫁给我。”

他说完停顿了片刻，目光环视了一圈所有人，最后落在邓朝脸上，声音放轻了半度，

“这场演唱会的名字我想叫《一路生花》——和五棵松收官演唱会的那首歌同名。那首歌是写给所有人的，但这次，我只唱给她一个人。”

包间里安静了大约半秒。

那半秒里，窗外马路上有一辆卡车按着喇叭驶过，声音被双层玻璃隔成了一团模糊的嗡鸣。

然后老舅第一个反应过来了，他把帽子从桌上拿起来，往椅子上一拍，帽檐磕在椅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吱呀，走到沈煜旁边，伸手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那一拍分量很重，和在成都烧烤摊上、保利中心侧台、中央大街的小巴车上拍他肩膀的力道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