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孙思邈并没有像尉迟宝林那样瞬间脸红脖子粗,咳嗽连连,甚至晕倒。他只是闭着眼,眉头微蹙,嘴唇轻轻嚅动,像是在品味什么极烈极冲的东西。
十息之后,他才缓缓睁开眼。
脸色……微微有些发红,但眼神清明,甚至比刚才更亮了些。
他咂咂嘴,长长吐出一口气,那气息带着浓烈的酒香。
“好烈的酒!”
孙思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兴奋,“无色,澄清,性极辛,极辣,入喉如刀割,入腹如火烧……其‘酒性’之烈,老道生平仅见!”
文安看着孙思邈除了脸色微红外,竟无半分醉态,心中骇然。
这老神仙……到底是什么体质?
尉迟宝林那般龙精虎猛的年轻武将,半杯就倒了。孙思邈这一口,量虽不如尉迟宝林多,但也绝对不少。可他非但没事,反而……看起来精神更好了?
难道这就是常年服药、调理有方,身体异于常人?还是说,孙思邈对药物的耐受性,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孙思邈似乎没注意到文安的震惊,自顾自地说道:“此物虽由酒蒸馏而得,但性已大变。酒尚可温通血脉,少量饮之,有益气血。”
“此物……其性太烈,已非寻常酒水,恐不宜内服。若误饮,轻则昏聩,重则伤及脏腑。”
他顿了顿,看向文安:“你之前说,此物可杀灭‘细菌’,用于外伤消毒。如何用法?”
文安压下心中的惊异,定了定神,道:“正是。小子以为,处置伤口前,医者双手、所用刀具针线,皆可以此物擦拭浸泡。伤口清创后,亦可用此物冲洗涂抹,以杀灭微虫,防止溃烂。”
孙思邈点点头,眼中露出思索之色。他起身,走到墙角一个竹笼边,弯腰从里面提出一只野兔。
那野兔毛色灰黄,后腿有一处明显的伤口,皮肉翻卷,已经有些糜烂发黑,散发着一股腐臭气。野兔精神萎靡,伏在孙思邈手里,只是微微挣扎。
“前日猎户送来,说是在山中所获,腿被兽夹所伤。”
孙思邈将野兔放在工作台上,按住,“正好用来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