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三是他府上的老人了,跟了他十几年,一直老实本分。他没想到,刘三会因为一点好处,就会背叛他,或许也说不上背叛。
尉迟恭把那张纸揉成一团,扔进火盆里。火苗蹿起来,纸团在火里翻了个身,化为灰烬。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脑子里乱糟糟的。他想起文安来送请柬时的样子,脸上带着笑,说话也客客气气,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如今想来,文安那时候心里一定很不是滋味。自家人,差点因为一个下人起了误会。尉迟恭想到这里,心里堵得慌。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太阳已经偏西了,把院子里的石榴树照成一片金红色。花开得正盛,火红的花瓣在风里飘着,落了一地。他看了很久,然后站起身,走出书房。
尉迟宝林还站在廊下,没有走。他看见尉迟恭出来,连忙迎上来。“阿耶。”
“明日,等老夫与你几位叔伯碰头后,跟我去文安府上一趟。”尉迟恭说,“亲自去赔罪。”
尉迟宝林点了点头,有些担忧地道:“阿耶,文弟不会怪咱们的。”
尉迟恭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苦,像吃了黄莲。“他怪不怪我们,是他的事。可我们不能不当回事。”
尉迟宝林点点头。
……
文安从尉迟恭府里出来,便径直去程咬金家。到怀德坊宿国公府时,管家老胡说程咬金父子二人都出去了,文安点点头,将请柬交给老胡,便离开了。
然后秦、牛两家都是如此,文安心中一动,想着是不是尉迟恭将他们请去了。
之后,文安便去杜如晦的府邸了。
杜如晦的府邸在崇仁坊西边,离尉迟恭家不远,但格局完全不同。尉迟恭的府邸粗犷豪放,像他的人;杜如晦的府邸精致内敛,像他的人。
文安在门口下了马,让门房进去通禀。不多时,杜构亲自迎了出来。
“文侯,您来了。”杜构的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有些勉强。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这些日子没睡好。
“杜构兄,杜相如何了?”文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