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默默感受着。不仅是视觉上的异常,自踏入这片区域,一种无形的压力就如影随形。并非单纯的寒冷或荒芜,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仿佛源自脚下大地本身的紊乱波动。它干扰着方向感,让指南针的指针癫狂旋转,甚至隐隐搅动着人的心绪,带来没由来的压抑和心悸。王铁柱之前的烦躁,孙小眼偶尔的恍神,皆源于此。
休整二十分钟,队伍再次开拔。下午的行程更加艰险。他们遭遇了一道宽阔的冰裂谷,谷底风声凄厉如鬼哭。唯一的通路是谷壁上一道覆满光滑坚冰的天然岩脊,最窄处仅容半足。
栓子和孙小眼率先行动。钩锁带着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扣入对岸冰岩,两人如灵猿般攀索而过,迅速建立保护点。魏大勇和王铁柱随后,他们力量足,但装备沉重,每一步都踩得冰屑簌簌落下,看得人心头发紧。
林烬最后踏上岩脊。他步伐极稳,仿佛脚下不是深渊之上的险径,而是平地。然而,行至中段,异变陡生!
“咔嚓——”
轻微的碎裂声在风啸中几不可闻,但林烬脚下的冰层骤然失去支撑!
对岸的栓子瞳孔骤缩,差点惊呼出声。
电光石火间,林烬的身体已做出反应。他没有试图后跳或前冲,而是猛地向内侧岩壁贴去,身体几乎与垂直的冰面平行!同时右手如铁凿般“噗”地一声,五指硬生生扣进一道细微的岩缝!左手则在同一瞬间拔出腰间匕首,狠狠扎进冰层!
“哗啦——!”大片的冰层塌陷,坠入深不见底的黑暗,久久没有回音传来。
林烬整个人悬在岩壁上,仅靠右手五指和一把匕首维持,下方是吞噬一切的虚无。风雪卷过,吹动他的衣角。
对岸四人连呼吸都屏住了。
短暂的静止后,林烬动了。他右臂肌肉贲起,以手指和匕首为支点,腰腹核心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身体如同钟摆般向侧上方荡起,左脚尖精准地寻到一处微凸的岩点,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借力向上翻腾半米,避开继续碎裂的区域。接着,他手脚并用,在近乎垂直、滑不留手的冰壁上横向移动了数米,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次,最后轻巧地一跃,稳稳落在对岸安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