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窝堡的夜色,浓得化不开。没有月光,只有山风穿过废弃屋檐的呜咽,如同鬼哭。
村口的老槐树下,栓子和他的副手如同两块没有生命的岩石,融入阴影。
狙击镜的十字线缓慢地扫过死寂的村庄——土坯房黑洞洞的窗口,坍塌半边的院墙,散落在地的破瓦罐。
没有灯光,没有声音,甚至连老鼠的窸窣声都听不到。
“队长,村里确认没有大规模生命迹象。村西头第三间屋子有微弱热源,应该是被控制的老乡。村后山洞方向,能量标记还在,周围潜伏点至少十五个,交叉火力布置得很专业。山洞里……除了我们的人,还有至少三个高能量反应,其中一个……很冷,很阴。”栓子的声音在微型对讲机里响起,冷静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
林烬蹲伏在村外一处长满荒草的土坎后,冰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微微闪烁。
他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须,比栓子的狙击镜更细致地探查着村庄。
正如魏大勇所说,这里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敌人没有惊动村民(或者只控制了少数),而是悄然占据,利用地形设下埋伏,就等着“龙渊”一头撞进来。
“郑耀先的人,还是日军‘祓魔班’的?”魏大勇低声问。
“都有。”林烬回答,“山洞附近的是日军‘鬼影’,村子外围几个隐蔽点,是‘牧羊人’的风格,更阴,更擅长暗杀和陷阱。山洞里那个‘冷’的,可能是‘阴阳寮’的硬茬子,或者……郑耀先本人身边的高手。”
他顿了顿,继续感知。除了明处的埋伏,村子里还散布着一些极细微的能量波动——是触发式诡雷,结合了现代炸药和某种扰乱精神的符文,手法和鹰愁涧如出一辙。
地下似乎还有几条被刻意掩埋、但逃不过他感知的线缆,通往村后山洞方向,可能是引爆装置或通讯线路。
“陷阱很完整,但猎人……太自信了。”林烬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他们以为我们会像无头苍蝇一样闯进去。”
他转过身,对着聚集在身后的队员。黑暗中,一张张脸庞轮廓坚硬,眼神锐利。
“计划如下。”林烬的声音通过冰冷能量共振,清晰传入每个人脑海,无需担心被窃听。
“栓子,你小组继续监控,提供远程预警和支援。发现任何异常火力点或试图逃离的高价值目标,自行裁决。”
“魏大勇,王铁柱,带领主力战斗组,从村子正南方向,沿着这条干涸的河沟,制造声势,进行佯攻。动静要大,火力要猛,用MG42、迫击炮、震山吼,把所有藏在暗处的老鼠都给我轰出来!但不要过于深入村子中心,保持在诡雷和陷阱区边缘。你们的任务就是吸引并牵制住大部分敌人火力,尤其是村后山洞的注意力。”
“赵永刚,‘山魈’组,从村子东侧那片乱坟岗迂回,那里的防御相对薄弱。进去之后,制造混乱,放火,破坏可能存在的通讯设备,袭扰敌人侧翼和后方。动静也要大,让敌人以为我们有多路进攻。”
“李岩,石兰,孙小眼,周虎,陆明远,跟我。”林烬的目光扫过这五人,“我们从‘下面’走。”
下面?
众人一愣。
林烬指向村西头一处地势较低、靠近山脚的地方。那里隐约可见一个半塌的、用石块垒砌的旧式排水涵洞入口,黑黢黢的,早就废弃了,长满了杂草。
“那条老排水沟,连接着村里几处主要建筑的地下室和地窖,尽头应该靠近村后山脚。虽然大部分塌了,但我感知到有一条缝隙可以通到山洞下方附近。”林烬解释,“我们从那里渗透进去,直插敌人心脏。”
“队长,里面情况不明,而且太窄了……”孙小眼有些担心。
“窄,才好。”林烬淡淡道,“敌人想不到。李岩负责感知前方能量异常和生命迹象,石兰负责处理可能存在的毒虫和污秽,周虎负责用冷兵器开路,孙小眼和陆明远跟紧我。”
他看向魏大勇和赵永刚:“你们那边打响后,至少给我们争取二十分钟。”
“放心,队长!别说二十分钟,半个小时他们也别想消停!”魏大勇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行动。”
命令下达,各组迅速散开,如同融入夜色的水滴。
林烬带着五人小组,悄无声息地摸到那个废弃的涵洞口。洞口很窄,勉强容一人匍匐通过,里面散发出浓重的霉味和泥土腥气。周虎用工兵铲小心地清理掉洞口坍塌的碎石和荆棘,率先钻了进去。林烬紧随其后。
涵洞内部比想象中更加狭窄低矮,有些地方甚至需要侧着身子挤过去。洞壁湿滑,布满苔藓,脚下是粘稠的淤泥和碎石。空气污浊得令人窒息。
李岩走在林烬前面,他的感知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限制,如同在粘稠的泥浆中前行,只能勉强分辨出前方十几米内是否有明显的能量陷阱或生命体。石兰则不时洒出一些特制的药粉,驱散黑暗中可能存在的毒虫和瘴气。
小主,
周虎用工兵铲和匕首,小心翼翼地清除着前方的障碍物——腐朽的木板、塌落的土块、盘绕的树根。他的动作很轻,但效率很高。
队伍在绝对的寂静中,缓缓向前蠕动。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衣服摩擦洞壁的细微声响。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大约前进了四五十米,前方传来了隐隐约约的水声和更加清新的空气——似乎快到出口了。
就在这时!
轰!轰!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