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沿着崎岖的山道蜿蜒前行,他们扮作一支从鄂西往四川贩运药材、兽皮和少量私盐的马帮。
林烬是沉默寡言的“老板”,魏大勇和赵永刚是管事,其他人扮作伙计和护卫。江小鱼脸上抹了灰,穿上宽大的旧衣服遮住银鳞,扮作随队学徒。
十四匹马和少量必备武器弹药就是全部家当。
真正的蜀道难,从离开根据地边缘就开始了。
山,无穷无尽的山。路,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野兽踩出或山洪冲出的痕迹。有些地段需要牵着马,在陡峭的崖壁上贴着身子挪过去,脚下是云雾缭绕的万丈深渊。有些地方则需要泅渡过冰冷刺骨、水流湍急的溪涧。
“龟儿子的,这路比鬼子枪子儿还难缠!”王铁柱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泥浆,忍不住骂了一句。他负责照看驮着重要物资(伪装)的几匹马,走得格外小心。
“少废话,留神脚下!”魏大勇走在队伍前段,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李岩跟在他身边,眉头微蹙,时不时闭眼感应。
“副队,越往前走,水汽越重,能量也……越‘活’。好像整条长江,还有地下数不清的暗河,都在呼吸、流动。”李岩低声道,“江小鱼的状态也有点不稳定,他好像在努力压制着什么。”
队伍中间的江小鱼,确实脸色有些发白,紧紧跟着孙小眼和石兰。石兰不时给他一些气味清冽的草药含片,帮助他平复体内那因环境刺激而隐隐躁动的血脉。
第三天傍晚,他们在一处背风的岩壁下扎营。栓子和周虎负责警戒,其余人埋锅造饭,烘烤湿透的衣物。
陆明远凑在篝火边,借着火光翻看着一本从老马那里借来的、页面泛黄的《巴蜀山水志异》手抄本,时不时和老马低声交谈几句。
“……老马哥,这书上说,‘夔门天下雄,其下水府深不可测,有鼋鼍蛟龙之属,亦有古先民镇水之迹,锁孽龙于渊’……这‘孽龙’,会不会就是‘归墟之眼’里镇压的东西?”
老马是个四十多岁、皮肤黝黑、满脸风霜的汉子,抽着旱烟,慢悠悠道:“老辈子都这么传。说夔门底下连着海眼,锁着当年大禹王收服的兴风作浪的恶龙。
也有说是共工撞断不周山后,掉下来的一块碎片化的精魄,被镇在那里。谁晓得真假?反正那地方邪性,水流乱,暗礁多,打鱼的、行船的都不敢靠太近,每年都要吞掉好些条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