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陈平缓缓松开了按着储物袋的手，但体内的灵力依旧处于一触即发的状态。他声音低沉地开口，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完全否认：“清风师兄，你似乎知道很多事。关于天云上人，关于夺舍……甚至关于你自己。在你问我之前，能否先告诉我，你究竟是谁？你为何会被他控制？”

这是摊牌，也是试探。陈平需要评估清风的可信度。

清风似乎早料到陈平会有此一问。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缓缓开口道：“我之本名，早已不用，你就叫我清风即可。我与你们不一样，我本是一散修，蒙祖上遗泽，引起入体艰难炼至练气二层，后被云游至我所在的府城，他发现我也是修仙者之后，把我收入门下。”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我身具四灵根，资质驳杂，修行缓慢。我也是后来才察觉天云老贼的阴谋，天云老贼最初觉得我灵根太差，即便夺舍也前途有限，并非首选。但他又需要人手替他处理杂事、看守道观，在知道我已察觉他的夺舍阴谋后，天云老贼索性也不装了，便以秘术强行抽取了我一缕本命神魂，借此控制我的生死，逼迫我听命于他，不得泄露他的任何秘密。”

“他真正的目标，一直是寻找资质更好的夺舍对象。而我……充其量只能算是个备选，在他寿元即将耗尽之前，若是还没寻到灵根资质更好的夺舍对象，我也只能认命了。凡俗间有灵根者数万人中难有一人，孙宇……的木火双灵根资质颇佳，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完美容器。”清风说到这里，看了一眼陈平，“那晚之后，我感觉身心莫名的一阵轻快感！这意味着要么他主动解除了控制——但这绝无可能，要么……就是他神魂俱灭，控制自然消散！”

他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起来，看向陈平：“而就在那晚，我清晰地感知到后山传来短暂却令人心悸的灵力爆发和老贼充满恐惧的惨叫！结合你今日带着他的储物袋归来……陈师弟，除了你，我想不到第二种可能。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你如今……又是什么修为？”他最后这个问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好奇与警惕。能灭杀至少炼气五层的天云老贼，陈平的实力简直深不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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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听完清风的叙述，心中疑窦稍解。神魂控制之说，与《噬元真经》玉简中提到的某种控制人的邪术吻合。清风的表现也符合一个长期被控制、骤然获得自由后既庆幸又惶恐不安、急于了解真相的状态。

他沉吟片刻，终于缓缓点头，部分承认了事实：“那晚，确是我与他做了了断。”他略去了金色符箓的具体细节，只含糊道，“我归来的路上，侥幸得了些机缘，有一件威力极大的保命之物，趁其不备，才侥幸成功。至于修为……”他顿了顿，“不便相告。”陈平还不能完全信任清风，只能故作神秘，又不言明具体细节，以作震慑。

清风眼中闪过巨大的惊愕，他不再深究陈平是怎么做到的，随即化为释然和一丝庆幸：“你能反杀他……那保命之物定然非同小可！”他显然接受了这个解释，毕竟修仙界奇物众多，越阶杀敌并非完全不可能，尤其是凭借一次性的强大宝物。他不敢、也没有什么不轨之心。

“如此说来，老贼真的……真的神魂俱灭了？”清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是压抑了太久终于解脱的激动。

“是，形神俱灭。”陈平肯定地点头。

清风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的气质都似乎变得松快了一些，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明显活泛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