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陈平那张苍白的、毫无防备的脸，看着他伤痕累累的身体——

她的手，迟迟没有落下。

他救了她。

在她中了锁灵香、灵力尽失、任人宰割的时候，是陈平站了出来，以炼体三重境的修为，以重伤之躯，硬生生扛住了宋谦的攻击。是他打了宋谦一个措手不及，是他最后关头消灭了宋谦神魂。

若没有陈平，她早已落在宋谦手中。等待她的，将是被夺去元阴、修为受损、甚至可能被炼成炉鼎的悲惨结局。

而他，在那种情况下，没有趁人之危。

苏绾想到自己中毒后失态的模样——紧紧攀着他的脖颈，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滚烫的身体贴着他的胸膛，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那种姿态，那种暧昧，那种几乎是将自己完全交付出去的模样，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男人心猿意马。

但陈平没有。

他将她推开，为她找解药，喂她服下，然后……没有然后。

他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靠在殿壁上，闭上了眼。

苏绾的指尖灵光渐渐黯淡。

灵犀血契。

她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契约还在，那道微型的太极虚影仍烙印在她的神魂本源表层。契约条款中写得清清楚楚——她不得在洞中加害陈平，否则必遭契约反噬，轻则神魂受损，重则身死道消。

这不是普通的承诺，这是以天道为证、以精血神魂为凭的血契。违背契约的代价，即便是元婴修士，也难以承受。

苏绾收回手，赤红色的灵光消散在指尖。

她靠在殿壁上，闭上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杀意已消。

“别装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在大殿中清晰回荡。

陈平的睫毛颤了颤。

他没有立刻睁眼，而是在心中苦笑。

他是什么时候醒的？

大概是苏绾第一次看向他的时候。

那时他还在昏沉的睡梦中，意识模糊，半梦半醒。但苏绾的目光太过锐利，如同实质的刀锋，即便隔着数丈距离、即便他闭着眼、即便他浑身是伤意识不清，也能清晰感知到。

那道目光中，有杀意。

陈平的心猛地一紧，睡意瞬间消散。他没有睁眼，没有动，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他在装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