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流云坊市。
暮春时节,坊市中的灵木郁郁葱葱,各色遁光在街巷间起落,一派繁华景象。长寿居的招牌依旧挂在巷口,经过十年的风吹日晒,那木头上的漆色已有些斑驳,但“长寿居”三个字依旧苍劲有力,一如当年。
一道青衫身影在巷口驻足,抬头望了一眼那招牌,嘴角微微扬起。
正是陈平。
半年时光,他身上的伤早已痊愈,修为也彻底稳固在金丹初期。从蝶梦墟归来后,他只休息了一日,便去找了公输衍,商议火行剑的炼制事宜。
公输衍见了他,第一句话便是:“可以开炉了”
那一日,公输衍的炼器室中火焰熊熊,地火与炽金灵炎交织,将整座石室烤得如同熔炉。公输衍主炉,陈平以炽金灵炎辅助,两人配合默契,一炉一炉地淬炼材料,一道一道地铭刻符文。
炼制火行剑,工序繁复,耗时极长。光是提纯火髓铜母,便用了整整七日。那火髓铜母内部蕴含的地火精华太过浓郁,稍有不慎便会炸炉,陈平以炽金灵炎层层包裹,一丝一丝地将杂质剥离,才勉强将其驯服。
熔火石、炎钢、地火精金……一味一味辅材依次加入,每加入一味,炉中的火焰便变幻一次颜色,从赤红到橙黄,从橙黄到青白,最后竟隐隐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炽白。
…….
四十九日后。
炉火熄灭。
炉盖打开的瞬间,一道赤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炽热的气浪将整间炼器室都震得嗡嗡作响。公输衍早有准备,启动了事先布下的隔绝阵法,将那股异象牢牢封锁在石室之内,没有泄露分毫。
陈平走到炉前,看向炉中的那柄剑。
剑长约三尺三寸,通体赤红如熔岩,剑身上有暗金色的纹路流转,如同流淌的岩浆。剑刃薄如蝉翼,边缘处隐隐有火光跳动。剑格处镶嵌着一颗赤红色的晶石,那是火髓铜母的核心部分,被陈平特意保留下来,作为整柄剑的能量中枢。
陈平伸手握住剑柄。
一股灼热的气息从剑身涌入他的经脉,与他丹田中的炽金灵炎产生了强烈的共鸣。那不是排斥,而是呼应,如同失散多年的兄弟终于重逢。
“好剑。”公输衍站在一旁,捋着胡须,眼中满是满意之色,“此剑非凡,陈小子给剑取个名字吧。”
陈平将剑横在身前,目光落在剑身上那暗金色的纹路上,沉吟片刻,道:“日后,便叫你‘离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