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安正原突然开口,“如果上帝看到他的信徒在这里抽烟,会不会生气?”
“上帝应该很忙。”李翊晙说,“忙着处理更重要的事,比如战争、饥荒、瘟疫。没时间管四个中年医生在天台抽烟。”
“而且,”许兴文补充,“如果上帝真的存在,他应该理解。医生也需要发泄。”
安正原想了想,点头:“有道理。”
天台的门第四次被推开。这次是杨硕亨,抱着一个保温杯,看起来刚从妇产科上来。
“我就说闻到烟味了。”他推了推眼镜,走到他们身边,很自然地伸手。
许兴文看着已经空了一半的烟盒,苦笑着递过去:“你们是约好的吗?”
“不是。”杨硕亨抽出一支烟,但没有点燃,只是拿在手里把玩,“但我妈说过,当你看到一群朋友在抽烟时,最好的融入方式就是也拿一支——抽不抽另说。”
“你妈妈真有意思。”李翊晙笑了。
“嗯,她是个有意思的人。”杨硕亨把烟放回烟盒,“不过我不抽,对嗓子不好。我还要给患者解释病情呢。”
五个人站在天台上,夜风有些凉了。许兴文的烟已经抽完,他把烟蒂掐灭,扔进带来的便携烟灰缸——作为医生,这点公德心还是有的。
“说起来,”李翊晙突然说,“我们五个人,好像很久没有这样单独待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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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是……”金俊完回忆,“安正原父亲葬礼之后?”
“对。”安正原点头,“那天晚上我们在葬礼结束后来医院,坐在这里,什么也没说,就坐着。”
“那今天是什么主题?”杨硕亨问,“李翊晙离婚纪念日?”
“喂!”李翊晙抗议。
“那安正原辞职倒计时?”金俊完说。
“我还没决定呢。”安正原叹气。
“许兴文秘密恋爱焦虑日?”李翊晙反击。
“我没有焦虑。”许兴文说,但声音没什么说服力。
“杨硕亨……杨硕亨有什么烦恼?”金俊完转头问。
杨硕亨想了想:“我负责的孕妇中,有一个是许兴文的母亲。这算不算烦恼?”
所有人都看向许兴文。许兴文苦笑:“算,当然算。而且是最大的烦恼。”
夜更深了。城市的喧嚣在远处,医院里偶尔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但天台上很安静,只有风声和偶尔的叹息。
“有时候我觉得,”安正原缓缓说,“我们每个人都像一座孤岛。有自己的问题,自己的秘密,自己的痛苦。但偶尔,像现在这样,岛屿之间会架起桥梁。虽然改变不了我们是岛屿的事实,但至少知道,不远处还有其他岛屿。”
“说得好。”李翊晙拍拍他的肩,“不愧是差点去当神父的人。”
“还没决定呢。”安正原再次强调。
许兴文看着剩下的半包烟,突然说:“这包烟,我们分了吧。”
“什么?”金俊完挑眉。
“一人几支。”许兴文把烟分给他们,“下次压力大的时候,抽一支,就想起今晚。想起我们五个人站在这里,分享同一盒烟,同一片夜色,同样的……迷茫。”
李翊晙接过分到的三支烟,笑了:“这算什么?烟草版的血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