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一个极其强烈的、坚定的意念。
那意念是在门被敲响前的那一刻留下的,充满了决绝的守护和……一丝歉疚。
「保护好她。」 「对不起。」
林薇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他早就预感到了。在开门面对刑侦队之前,他手触碰门板时,留下的最后念头,是关于她的。
保护好她。
对不起。
所有的恐惧和疑虑,在这一刻仿佛都有了答案。无论他背负着什么,无论他过去如何,在即将面对未知风暴的时刻,他最本能的反应,是保护她。
这就够了。
林薇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她不能慌,不能乱。她必须冷静。
她回到自己家,关上门,开始努力回忆所有可能与顾衍过去相关的蛛丝马迹。他偶尔提及的零碎信息、那些她感知到的记忆碎片里模糊的地点或人物特征、甚至他阅读的书籍类型、听的音乐风格……任何细节都可能成为线索。
她想起顾衍的书房里,那个放着小雨素描本的书架最底层,似乎有一个上了锁的旧文件盒。他当时的神情有些异样,很快地用其他书挡住了它。
那里面会有什么?
她有没有可能打开它?
正当她绞尽脑汁思考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是一条新短信。
来自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心脏猛地一跳,她几乎是屏住呼吸点开了短信。
屏幕上只有简短的、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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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信任何人。等我。」
林薇盯着那短短六个字和一个句号,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疯狂奔涌起来。
是他吗?是顾衍吗?
他用这种方式报平安?还是在警告她?
“别信任何人”——包括刚才上门的刑侦队吗?
“等我”——他相信自己能回来?
无数个疑问再次席卷而来,但这条短信像一剂强心针,暂时驱散了她心中的部分绝望。他还活着,他还有能力传递信息,他还在努力。
她死死攥着手机,仿佛那是连接他的唯一纽带。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
风暴并未结束,甚至可能才刚刚开始。
但这一次,林薇不再只是被动地等待和恐惧。
她看着那条短信,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她打开电脑,在搜索框里,缓缓输入了记忆中那个模糊的地名——“南山”,以及“顾小雨”、“事故”等关键词。
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脸,苍白,却异常坚定。
无论真相多么骇人,她必须自己去寻找答案。
为了他,也为了自己。
手机屏幕的光幽幽地映着林薇的脸,那条没头没尾的短信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短暂地激起了希望的涟漪,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令人窒息的漩涡。
「别信任何人。等我。」
这六个字,她翻来覆去地看,几乎要将屏幕盯穿。是他,一定是顾衍。他用了某种她无法想象的方式,在可能被严密监控的情况下,给她传递了信息。这本身就意味着,情况远比她想象的更复杂、更危险。
“别信任何人”——这冰冷的警告让她脊背发寒。包括那些穿着制服、出示了证件的人吗?如果连他们都不可信,那她还能相信什么?顾衍到底卷入了一个怎样的泥潭?
“等我”——这两个字又攥住了她的心脏,混合着酸楚和一丝微弱的暖意。他在努力,他计划着回来,他没有放弃。这支撑着她,让她从几乎要淹没她的恐慌中挣扎出来,深吸了几口气。
对,不能慌。他让她等,但不是让她什么都不做地干等。
她重新看向电脑屏幕。搜索框里,“南山 顾小雨 事故”这几个关键词显得苍白而无力。敲下回车键,跳出来的结果杂乱无章,有无关的社会新闻,有地名介绍,根本没有她想要的信息。
三年前的事情,如果真如顾衍隐约透露的那样“复杂”,又怎么可能轻易地在网络上找到痕迹?恐怕早已被有意无意地掩盖或模糊处理了。
她需要更具体的线索。
林薇闭上眼,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回溯着所有与顾衍相关的记忆碎片。那些曾经通过触碰感知到的、模糊的画面和情绪。
黑暗的仓库……闪烁的警灯……不是普通的蓝红警灯,那颜色……似乎有点不一样?尖锐的争吵声……一个男人的咆哮,听不清内容,但充满了愤怒和绝望……冰冷的金属触感……还有,女孩模糊的哭泣的脸……顾小雨?
她猛地睁开眼。
仓库。重点是仓库。还有那种非标准的警灯颜色。
她尝试搜索“南山 仓库区”、“南山 旧工业区”。地图跳了出来,南山片区确实有一片规模不小的老工业区,里面有不少废弃或改建的仓库。范围太大了。
她皱紧眉头,继续回忆。顾衍的书房!那个上了锁的旧文件盒!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立刻起身,再次来到1202门口。顾衍被带走时似乎没来得及锁门?或者,他根本就没锁?她试探性地拧动门把手——咔哒,门开了。
她的心提了一下。警方没有封存这里?是疏忽,还是意味着他们并不认为这里有什么关键证据?或者,这是一种试探?
她深吸一口气,侧身闪了进去,轻轻关上门。
屋内一切如常,甚至比之前更整洁冷清,仿佛主人只是短暂出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极淡的、属于顾衍的清冷气息,混合着书页和灰尘的味道。
她没有开大灯,只借着手机屏幕的光,熟门熟路地走进书房。
那个文件盒就在书架最底层,被几本厚重的建筑学和外文书遮挡着。她费力地将书挪开,露出了那个灰扑扑的金属盒子。上面挂着一把看起来相当牢固的密码锁。
密码……会是什么?
林薇尝试了顾衍的生日(她从之前帮他整理东西时看到的身份证上记得),错误。又尝试了顾小雨的生日(素描本上有日期),还是错误。
她停下来,环顾着这间书房。这里充满了顾衍的痕迹,他的书,他的图纸,他常用的钢笔……她的目光落在书桌一角,那里摆着一个简单的木质相框,里面是空的。但她记得,有一次她进来送咖啡,曾看见相框里放着一张旧照片,是少年时期的顾衍和一个笑容灿烂的小女孩(无疑就是小雨)的合影,背景似乎是一棵很大的银杏树。后来他又把照片收起来了。
那棵银杏树……
小主,
一个念头闪过。她再次拿起那个素描本,翻到画着小雨的那一页。右下角有个很不起眼的签名缩写和一个日期:“Y. 2018.10.28”。
2018年10月28日?这像是作画日期,不像生日。
她尝试将“”输入密码锁——错误。
不是数字,那会是什么?
她凝神思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密码锁的转轮。顾衍会用什么做密码?一个对他和妹妹都有特殊意义的日子?或者……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在电梯里触碰到那枚袖扣时,感知到的除了恐惧,还有那一丝极其微弱的、温暖的光亮,是守护。守护的是什么?
还有那盆绿萝,他那么珍视,因为那是小雨留下的。
小雨……顾小雨……
她尝试输入“GXY”的拼音首字母对应的数字——495——错误。
“小雨”——“XY”——94——错误。
“妹妹”——“MM”——66——错误。
几乎要放弃时,她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顾衍偶尔提起妹妹时,那温柔而悲伤的语调,他叫的是“小雨点”,那是他的专属昵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