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悬在布防图上,墨迹未干。南面的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纸角微微一颤,宋拾薪抬眼,目光穿过厅堂,落在远处黑沉的天际线上。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将笔轻轻搁下,起身时袖口扫过桌沿,带起一阵微尘。
脚步声由远及近,在空旷的主厅里回响。宋拾荟第一个进来,手里还攥着刚收好的光液瓶,瓶身温热,映着她掌心淡淡的光晕。她站在门边没急着靠近,只看着哥哥的背影,低声问:“有动静了?”
宋拾薪转过身,点了点头,声音不高:“敌踪已动,还没出手,但不会等太久。”
崔喜悦一脚踏进门槛,肩上的玄铁重剑随着步伐轻晃,火纹在剑脊上一闪而过。“那就别等了。”她站定,双手叉腰,“他们不来,我们还能去找?”
李英琼随后步入,干将剑垂在身侧,剑鞘与地面轻碰,发出一声钝响。她走到宋拾薪左侧半步的位置,不多言,只轻轻颔首。这是她的习惯——话少,但位置从不偏移。
菡云芝站在角落,指尖贴着墙面,感知顺着石缝蔓延出去。片刻后她收回手,语气平稳:“城内气息正常,但外围三里内灵流紊乱,像是有人刻意遮掩行踪。”
陈小培蹲在厅角,手指沾了点土,在地上画了个简易方位图,一边看一边嘀咕:“东坊排水渠、南坊塌墙、库区后巷……这几个地方我都布过记号,现在有一半暗标没了反应。”
陈巧倩靠在柱子旁,手里把玩着一枚毒弹,指腹摩挲着表面细纹,冷笑一声:“不是没了反应,是被人清掉了。手法干净,不留痕,应该是老手。”
钟瑶提着药箱进来,箱盖开着,几张贴好的疗伤符整齐排列。她走到人群中央,轻声说:“我已经清点完库存,应急丹和凝神符够支撑两轮交锋。如果伤亡集中,也能临时调配。”
李洛瑶站在她身后半步,手里抱着一叠草药清单,指节有些发白。她没说话,但站得很直。从前在李家庄时,听到“影渊”两个字都会躲到哥哥背后,现在她只是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单子,然后抬起头,目光稳稳地看向宋拾薪。
厅内一时安静。九个人,九种姿态,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站着。
宋拾薪看了一圈,最后停在妹妹脸上。她迎着他目光,一点没退缩。他忽然觉得胸口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松了些。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厅中,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如今两界动荡,影渊阁虎视眈眈,我们更要坚定守护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