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黑雾深处,一道微弱灵波动荡传来,像是一缕风掠过死水,激起圈层涟漪。宋拾薪抬起的手停在半空,指尖沾着血,目光死死盯住那片翻涌的暗色。他没有下令推进,也没有后撤,只是缓缓将手收回,抹去唇角渗出的血丝,喉结滚动了一下。
风卷着焦灰扫过战场,金膜依旧横亘天际,但众人皆知,战斗远未结束。
宋拾薪拄着莫邪剑站在高台前沿,鼻血虽缓却仍未止住,血痕从鼻翼滑至下颌,在颈侧凝成硬块。他双腿发沉,经脉中雷系异能运转滞涩,像是干涸河床里勉强流动的残水。右侧坡地上,宋拾荟单膝跪地,紫竹剑插进焦土支撑身体,脸色苍白如纸,掌心乙木神光忽明忽暗,如同将熄的烛火。她咬着牙不说话,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轻微颤抖。
左翼崔喜悦倚着玄铁重剑,火焰早已熄灭,剑身冷却发黑,掌心烫伤处泛着红泡。她眯眼望着前方黑雾,眼神锐利,可握剑的手指关节发白,显是强撑。李英琼立于宋拾薪侧后,干将剑斜插地面,双手扶柄维持站姿,肩头伤口渗血未止,血水顺着臂弯流进袖口。她闭了闭眼,太极意境在体内缓慢流转,却难以凝聚成势。
陈小培靠在石堆旁,双手贴地片刻后收回,指尖还在微微抽搐。土系阵盘已收起,但他知道,若再布阵,至少需半刻钟调息。钟瑶坐在低洼处,背靠着一块焦岩,手中空符袋摊开在膝上,疗伤符仅剩一张贴身携带。她双眼未闭,始终扫视四方,可气息微弱,连抬手都有些吃力。李洛瑶背着药箱守在后方,绿光在指尖隐现,随时准备出手,但她清楚,丹药有限,灵力更有限。
菡云芝站在阵型中枢位置,云芝笔夹在指间,目光不断巡视战场边缘。她感知敏锐,尚未恢复的复制异能也在缓慢回流。陈巧倩蹲在岩石后,符笔归鞘,最后一张毒符已在上一战用尽,此刻只凭眼力锁定任何可疑移动。
谁都没有动,也没有人开口。
那道灵波动荡并未增强,也未逼近,就像潜伏在深水中的鱼,只轻轻摆尾,便让整片水域紧绷起来。
就在这时,钟瑶动了。
她慢慢撑起身子,动作迟缓,仿佛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议。她从怀中取出一束金针,共九根,长短不一,针尾刻有细纹。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微颤,随即咬牙,将金针一根根夹入指缝。
“我还能治。”她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没人回应,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朝她偏移了一瞬。
钟瑶盘膝坐下,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仅存的治愈异能。她启动复制异能——这一次,并非复制战斗力,而是制造两名辅助型复制体,专用于同步施针。复制体成形,身形略显虚淡,动作精准却不带杀意,只是执行指令的延伸。
本体不动,钟瑶以神识操控两具复制体分别走向宋拾薪与宋拾荟。第三名复制体由她本体亲自引导,靠近崔喜悦。
第一具复制体蹲在宋拾薪身旁,金针轻点其眉心、肩井、膻中三穴,针尖微闪绿光,疏通因失血导致的经脉淤塞。宋拾薪身体一僵,随即感到一股温和气流自膻中升起,缓缓注入四肢百骸,鼻血流速明显减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