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灰烬在焦土上打转，几片烧焦的布条挂在断裂的石棱上晃动。宋拾薪站在高台边缘，脚边是尚未冷却的阵法残痕。他低头看了眼掌心，裂开的血口已经结痂，指节仍有些发僵。远处黑雾低垂，灵波动荡断续起伏，像是受了重创的野兽在喘息。

他迈步走下高台，靴底碾过碎石，发出轻微的响声。陈小培还跪坐在土阵西侧，双掌贴地，脸色灰白。宋拾薪走到他身边，蹲下身，伸手按在他肩头：“够了，收手吧。”

陈小培手指抽搐了一下，缓缓抬起手掌。地面黄光一闪而灭，土阵彻底消散。他往后一仰，靠在焦石上，大口喘气，额前湿发黏在皮肤上。

宋拾薪站起身，转向钟瑶。她盘坐不动，绿光仍从掌心渡向柳如雾的复制体。那具分身影子微微颤抖，气息微弱。宋拾薪轻声道：“李洛瑶，过来接手。”

李洛瑶立刻起身，快步走来。她从药箱取出一枚温养符，贴在复制体后颈，双手合拢其肩背，将一丝木系灵力缓缓注入。片刻后，钟瑶收回绿光，闭目调息，呼吸略显急促。

“辛苦了。”宋拾薪说。

钟瑶没睁眼，只轻轻点头。

他环视一圈，崔喜悦靠坐在焦土上，玄铁重剑横放膝前，火灵之力还在刃口微微跳动；李英琼闭目调息，干将剑归鞘，双手扶柄；菡云芝指间夹着云芝笔，仍在感知周边灵流；陈巧倩靠岩而坐，毒囊已收，嘴角血迹未擦；宋拾荟站在他侧后方，紫竹剑回肩，指尖绿光隐现，随时准备支援。

“都还撑得住？”宋拾薪问。

崔喜悦睁开眼，嗓音沙哑：“死不了。”

李英琼睁开眼，看向他：“你打算做什么？”

“坐下来。”宋拾薪说着，弯腰搬起一块焦石，放在中央，“我们得说话。”

没人动。

“天魔先锋被全数击溃，这是事实。”他声音不高，但清晰，“他们指挥混乱，士气已失。这种时候不议下一步，等他们缓过劲来再打？”

陈小培慢慢挪到石块旁坐下。钟瑶也移了位置，背靠岩石。李洛瑶收好药箱，在宋拾荟旁边坐下。崔喜悦拄剑站起，一瘸一拐走来，把重剑插进地面，自己靠着剑身坐下。李英琼起身，走到圈内，盘膝而坐。菡云芝和陈巧倩先后入座，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圆。

宋拾薪最后坐下，面对众人。

“现在说。”他说，“什么时候动手，怎么动手。我不做决定，咱们一起定个方向。”

崔喜悦先开口：“趁现在。他们刚败，主阵未稳，正是破局的时候。拖下去只会让他们重整旗鼓。”

李英琼摇头：“主力没动。刚才那些只是先锋。我察觉左翼有灵力回撤的痕迹，像是有人在收拢残部。这说明后方还有人在指挥，而且——”她顿了顿，“不是影渊教主，也不是域外天魔领主的气息。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