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陆续离开。沈墨独自站在窗前,看着雪中的三号地块。
那不是一块地,是一个雷。陈永年埋在那里,等着他来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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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八点,许半夏的法律服务中心灯火通明。
她面前摊着三份档案:清河精密制造的破产清算文件、永昌实业的土地竞拍记录、当年评估机构的资质材料。每一份都有疑点。
小陈端来咖啡:“许律师,发现了什么?”
“评估报告有问题。”许半夏指着其中一页,“这家‘诚信评估事务所’,在出具这份报告后三个月就注销了。而它的法人代表,现在是永昌实业的财务顾问。”
“典型的关联交易。”
“不止。”许半夏调出另一份文件,“我还查到,当年破产清算时,企业的核心技术团队集体离职,随后成立了一家新公司‘清创新材料’。这家公司的注册地址,就在临港。”
她拨通沈墨电话:“查到了。三号地块下面埋的,很可能是清河精密制造的核心实验设备和材料样品。陈永年用破产清算洗掉了企业的技术资产,然后通过地下封存的方式,把那些东西藏了起来。”
“他为什么这么做?”
“两种可能。”许半夏说,“第一,那些技术有特殊价值,他等着时机成熟再挖出来。第二,那些东西有危险,他不敢动,就用这种方式处理掉。但无论是哪种,现在都成了我们施工的障碍。”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能找到当年的技术团队吗?”
“正在找。但需要时间。”许半夏顿了顿,“沈墨,我觉得陈永年这次不只是想阻挠施工。他是在设局——如果我们强行施工出事,他要赔五亿保险金;如果我们停工改规划,他会以‘土地无法使用’为由要求天价补偿;如果我们想方设法打开地下设施,他可能会告我们侵犯商业秘密。”
“所以无论我们怎么选,他都是赢家?”
“除非我们找到第四种方法。”许半夏说,“既不碰地下设施,又能继续施工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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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姜云帆敲开了退休老工程师赵工的家门。
赵工七十四岁,曾是清河精密制造的总工程师。他住在一栋老式家属楼里,家里堆满了图纸和模型。
“姜主任,这么晚了……”老人有些惊讶。
“赵工,打扰了。”姜云帆拿出那张蓝图,“三号地块的地下实验室,您当年参与设计了吗?”
赵工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看图纸,手开始发抖。
“这、这图纸你们从哪弄来的?”
“档案馆找到的。赵工,我们需要知道安全门的位置。”
老人摘下眼镜,长叹一声:“安全门的位置,只有三个人知道:我、王总工、还有当时的保卫科长。王总工五年前去世了,保卫科长……就是陈永年。”
姜云帆心头一紧:“所以陈永年从一开始就知道?”
“何止知道。”赵工苦笑,“当年企业破产,就是他一手策划的。他说服董事长盲目扩张,导致资金链断裂;又串通银行抽贷,逼企业破产。清算的时候,他买通了评估机构,把整个地下实验室评估成‘无价值资产’。”
“地下到底有什么?”
赵工犹豫了很久,才压低声音:“有三样东西。第一,我们研发了十年的碳化硅复合材料生产线原型机;第二,二十吨特种金属粉末原料;第三……第三是实验废料,有放射性。”
姜云帆倒吸一口凉气。
“放射性废料?”
“当时为了研发新材料,我们做了很多辐射改性实验。”赵工声音发颤,“按照规定,废料应该送专业机构处理。但陈永年说处理成本太高,就……就让我们封存在地下,说以后再处理。这一‘以后’,就是六年。”
雪夜寂静,只有暖气片嘶嘶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