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书记政治坚定,敢于担当,在推动改革上给了我们很大支持。”沈墨如实说,“班子整体团结,但也有不同声音,这是正常的民主集中制体现。”
陈老笑了:“很官方的回答。那说点不官方的——如果赵书记退休,谁接任最合适?”
沈墨沉默。
“大胆说。这里的话,出不了这间屋。”
“我认为应该选一个懂经济、敢改革、有基层经验的干部。”沈墨谨慎措辞,“永川正处在转型关键期,需要连续性。”
“具体人选呢?周为民同志怎么样?”
沈墨心里一紧。周为民是赵书记推荐的,但身体确实堪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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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书记经验丰富,但……”他顿了顿,“我听说他最近身体不太好。省委书记工作强度大,需要充沛的精力。”
陈老点点头,喝了口茶。
“第二个问题:有人反映,你在改革中‘独断专行’,‘听不进不同意见’。你怎么看?”
“改革必然触动利益,有不同意见是正常的。”沈墨说,“但我始终坚持民主集中制,所有重大决策都经过集体讨论。如果有人说我独断,请提供具体事例,我愿意接受核查。”
“比如韩立军案,你跳过正常程序……”
“当时情况紧急,韩立军妻子已购机票准备外逃,相关资金随时可能转移境外。”沈墨拿出手机,调出当时的请示记录,“我向赵书记做了电话汇报,有录音为证。事后也补交了书面报告。”
他把手机推到陈老面前。
陈老看了录音时间戳,点点头。
“最后一个问题。”老人放下茶杯,目光突然变得锐利,“如果有机会到更重要岗位,你愿意离开永川吗?”
沈墨愣住了。
“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现在想想。”陈老说,“比如,到中央部委,或者去其他省。你才三十七岁,前途无量。”
沈墨脑海里闪过许半夏的脸,闪过法律援助中心那些求助的百姓,闪过徐天明实验室里忙碌的研究员。
“陈老,如果可以选择,我想留在永川。”他认真地说,“那里的改革刚起步,很多事还没做完。就像种树,不能刚栽下就离开。”
陈老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老人笑了,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
“好。”他说,“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谈话结束。沈墨走出老楼时,夕阳正红。
手机震动,是顾晓梦的紧急电话。
“沈墨,出大事了!永川城投债券在银行间市场遭遇大规模抛售!半小时内跌了三个百分点!”
“原因?”
“一个财经大V发长文,说永川省某城投公司一笔五十亿的信托融资明天到期,可能违约。文章阅读量已经破千万!”顾晓梦声音发颤,“更可怕的是,这篇文章的素材来源——竟然是我们省财政厅的内部报告!”
内鬼。
又是内鬼。
沈墨站在党校的老槐树下,看着北京傍晚的车流。
詹姆斯给的一天时间,现在只剩十八小时。
而他面对的,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金融政变——用债务危机倒逼省委换届结果,用换届结果决定改革生死。
手机又震。
这次是许半夏。
“沈墨,”她的声音很平静,“刚才有个外国人来法律援助中心找我,说是罗斯柴尔德家族的法律顾问。他给了我一份协议。”
“什么协议?”
“如果我劝你接受他们的条件,他们会捐赠五千万给法律援助基金,并在全球二十个城市帮我们设立分中心。”许半夏顿了顿,“我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