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半夏看着沈墨把换洗衣服装进背包,忍不住问:“真要住调查组指定的招待所?那里……”
“那是程序。”沈墨拉上背包拉链,“放心,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现在全国都盯着,他们得按规矩来。”
“可朱凯明显针对你。”许半夏抓住他的手,“要不要请李修远老师……”
“老师已经帮了我太多。”沈墨摇头,“这次得靠我自己。”
他把一枚钥匙放在许半夏手里:“这是我在银行保险柜的钥匙,里面有一些重要材料。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超过一周没出来,你打开它,按里面的指示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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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半夏的眼泪掉下来:“沈墨,我们好不容易……”
“会过去的。”沈墨擦掉她的眼泪,“等我出来,我们就结婚。不办婚礼了,就去领个证,然后我带你去玉泉县,看我父亲当年修的水库。”
他抱了抱她,转身离开。
走廊里,两个调查组的工作人员已经在等。他们没有上手铐,但态度冰冷:“沈墨同志,请跟我们走。”
电梯下行时,沈墨看着金属门上映出的自己——眼窝深陷,胡子拉碴,但眼神依然亮着。
他想起岳川的话:真正的砥柱,是引导洪流。
现在,洪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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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调查组指定的招待所308房间。
房间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装了防盗网,窗外能看到省委大院的后墙。
朱凯亲自来送“生活用品”——其实是一摞需要沈墨签字的询问笔录模板。
“从现在起,你每天写一份关于S线项目的情况说明。”朱凯说,“什么时候写清楚,什么时候结束。”
“写什么算清楚?”
“比如,你为什么坚持要选清河重工?他们技术方案真的最优吗?评标委员会里有没有你的人?”朱凯俯身,压低声音,“再比如,杨国栋入股清河重工的事,你事先知不知情?”
沈墨抬起头:“如果我说不知情,你信吗?”
“我要证据。”
“证据在招标档案里。”沈墨说,“你们既然来查,应该先看档案,而不是先问我。”
朱凯直起身,笑了:“档案我们会看。但在这之前,我想听听你怎么说。”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告诉你个消息——罗斯柴尔德家族在香港的办事处,昨天突然注销了。他们在新加坡的实验室,也停止了所有解毒剂的生产。你觉得,这意味着什么?”
沈墨心里一沉。
这意味着,对方开始全面撤退,同时销毁所有证据。
也意味着,能证明境外资本干预的关键线索,正在快速消失。
“还有,”朱凯补充,“国家审计署那八十七亿资金流向的报告,我们复核时发现……原始数据有部分缺失。银行那边的备份,也刚好‘系统升级’,查不到了。”
门关上。
沈墨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夕阳。
原来真正的杀招在这里——用调查程序困住他,同时让境外势力安全撤离。等他出来时,对手已经全身而退,所有证据烟消云散。
而他将永远背负“被调查过”的污名。
手机被收走了,他无法联系外界。但没关系,他还有后手。
从贴身口袋里,他摸出一支看起来像普通钢笔的东西——这是顾晓梦之前给他的加密通讯器,表面是钢笔,实际上能通过电力线载波发送短信号。
他在笔录纸的背面,用摩斯密码写下一行字:
“启动‘河床’计划。”
然后把纸撕碎,冲进马桶。
水涡旋转时,他想起了父亲。
那个同样被调查、最终选择从水库跳下去的男人。
“爸,”他对着空气轻声说,“这次,我不会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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