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完整的程序文件。”沈墨的声音异常平静,“就算原件被毁,备份被烧,只要逻辑链条完整,就能重建事实。”
他快速操作着。文件夹按照时间轴排序,每个关键节点都有扫描件、照片、录音、甚至当时的工作笔记。
“招标公告审批单——虽然没有原件,但我有当时发送邮件的截图,收件人是市招标办主任,时间戳清晰。”
“专家抽取记录——专家库系统有操作日志,我三年前就做了备份,显示抽取过程随机、合规。”
“中标通知书签发稿——签发当天我在场,用手机拍了照。虽然像素不高,但公章和签字能看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一页一页整理,一个证据一个证据拼接。
顾晓梦看着他冷静的侧脸,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沈墨从来不是凭运气走到今天的。他每一步都留了后手,每一个决策都备了证据。这三年,他其实一直在为可能到来的这一天做准备。
“但是沈墨,”顾晓梦轻声说,“就算你重建了文件链,老赵头要是救不回来,你父亲的案子就……”
“所以现在要去医院。”沈墨保存文件,拔下U盘,“你在这里继续整理,把所有证据打包加密,发到中央纪委的举报平台。设置定时发送——如果明天早上八点我没取消,就自动发送。”
“你要一个人去医院?”
“一个人。”沈墨穿上外套,“对方的目标是我。我出现,他们才会暴露。”
---
晚上八点十七分,省人民医院。
沈墨推开重症监护室的门时,里面只有一个值班医生在记录数据。老赵头躺在床上,身上插满管子,监护仪的曲线微弱起伏。
“他怎么样?”沈墨问。
“氯化钾注射量不大,发现得及时,洗胃后暂时稳住了。”医生头也不抬,“但车祸造成的颅内出血很严重,手术风险太高,我们只能保守治疗。”
沈墨走到床边。老赵头脸上布满老年斑和皱纹,但眉眼间还能看出当年那个水库技术员的样子。父亲日记里写过:“老赵这人实诚,认死理,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
“赵师傅,”沈墨俯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是沈建国的儿子。您当年答应我父亲的事,我已经知道了。证据……还在吗?”
老赵头的眼皮动了动。
监护仪上的心率突然加快。
医生立刻警惕起来:“病人不能受刺激,请你出去。”
沈墨没动,继续低声说:“如果您还能听见,就眨两下眼睛。如果证据还在,眨三下。”
老赵头的眼睛紧闭着。
然后,缓缓地,眨了一下。
停顿。
又眨了一下。
沈墨的心提起来。
第三下眨眼,始终没来。
“出去!”医生走过来推他。
就在这时,老赵头的手突然动了。那只布满针眼和老年斑的手,颤抖着抬起,指向病房的天花板。
沈墨抬头看——是普通的集成吊顶,没什么特别。
但老赵头的手指在空中艰难地画着,像在写什么。
一个数字:3。
然后一个汉字:上。
“三……上?”沈墨皱眉。
老赵头的手无力地垂下,眼睛再次闭上。心率慢慢降回正常。
医生把沈墨推出病房:“够了!你再这样,我叫保安了!”
走廊里,沈墨盯着病房门,脑子里飞速旋转。
三上?
是“三天后”的意思?还是……
他突然想起父亲日记里的一段话:“水库闸门检修口的编号顺序,不是从左到右,是从上到下。最上面的是三号,不是一号。”
三号在上。
沈墨猛地转身,冲向楼梯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