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副主任记录的手停了下来:“这个保护制度,你设计到什么程度?”
“到能保护我家人的程度。”沈墨看着他的眼睛,“我儿子被投毒后,我就在想——如果连我这样的人,家人都保护不了,那些普通举报人该怎么办?所以我在方案里规定:凡是因举报腐败、揭露问题受到威胁的,由省级公安部门直接提供24小时保护,必要时可以异地安置、隐姓埋名。”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讨论声。
林定邦这时候开口了:“沈墨同志这个方案,省委常委会已经原则通过。我们准备用一年时间,在全省全面推行。但在这之前,需要中央的支持。”
孙副主任和其他专家交换了眼神,然后说:“方案很实,但也很难。你们真敢推?”
“不敢推,就对不起那些在棚户区盼着户口的孩子,对不起那些香菇大棚被刮倒的农民,对不起……”沈墨停顿了一下,“对不起我父亲。”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的最后一份文件。
那是一张老照片的扫描件:父亲沈青山站在玉泉水库大坝上,背后是正在建设的工地。照片下面有一行父亲的字:
“愿此水润泽万家,愿此坝坚如初心。”
沈墨的声音很轻:“我父亲留下的不只是这座水库,还有一句话——‘政策不落地,就是一张废纸’。四十年过去了,这句话依然没变。”
汇报结束后,孙副主任单独留下沈墨。
“你父亲的事,我知道一些。”老人摘下眼镜,“当年那份‘自杀结论’,我也觉得有问题。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那些人要费这么大劲,布这么大局?”
沈墨摇头。
“因为你父亲发现的,不只是工程质量问题。”孙副主任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泛黄的档案,“他在去世前三天,给中央写过一封信。信里说,他怀疑有人通过水利工程,在永川的地质构造里……埋了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信到这里就断了。”孙副主任合上档案,“但这封信当时被截下了,截信的人……后来成了永川的领导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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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的呼吸急促起来:“您是说我父亲发现的,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严重?”
“严重得多。”孙副主任压低声音,“所以中央这次下定决心,要彻底清查永川的问题。你的改革方案,就是这场清查的开路先锋。”
他拍拍沈墨的肩:“但你要记住——开路先锋,往往是最危险的。我们已经接到情报,某些境外势力正在策划新一轮的反扑。你的家人,你的同志,甚至你自己,都可能成为目标。”
沈墨点头:“我有准备。”
“那就好。”孙副主任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这个给你,算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
沈墨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很旧的党徽。
“这是我入党时戴的,戴了五十年。”老人说,“现在送给你。当你觉得难的时候,看看它——想想为什么出发,要到哪里去。”
沈墨郑重地接过党徽。
离开会议室时,天已经黑了。
手机震动,是顾晓梦的加密信息:“监控到沈青河的信号了!比预计提前了12小时,位置在……中缅边境!”
紧接着是第二条:“瑞士警方刚刚突袭了沈青河的一个安全屋,救出了六名人质,但没有你母亲。但找到了一本日记,是你母亲写的。最后一页写着:‘如果我死了,告诉墨墨,妈妈为他骄傲。’”
沈墨站在省委大楼的台阶上,握紧了那枚党徽。
夜风很凉。
但他心里,有一团火在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