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老师去世前一周交给我的。他说,如果他‘意外’去世,就把这个本子交给你。但如果他‘自然’去世……就销毁它。”
沈墨翻开笔记本。里面是岳川工整的字迹,记录着四十年来的所有秘密:
“1982年3月,沈青山发现水库异常,向我汇报。我上报后,接到上级密令:‘停止调查,封存档案。’密令签发人:王振华(时任省军区参谋)。”
“1998年,周振国开始‘种子计划’前期试验,在玉泉南坡取土样。我暗中保留样本,送中科院检测。检测结果:土壤含有未知微生物,具有基因编辑潜力。报告上交后石沉大海。”
“2017年,沈墨来玉泉。我观察他半年,确认他是可信之人。暗中推动智慧管网项目,在管材中添加了从南坡土壤中提取的拮抗菌株——这是唯一的‘解药’。”
最后一页,写于岳川去世前一天:
“四十年了,我终于等到了能揭开这一切的人。但敌人比我想的更深——他们不仅控制着土地,还控制着人心。小心身边的人,尤其是……那些你认为最不可能的人。”
笔记本从沈墨手中滑落。
所以岳川早就知道“药土”的秘密,早就准备了抑菌剂,早就布下了局。
而周明……
“岳老师让我监视档案馆的服务器,说如果有人试图删除病害数据,就记录下来。”周明指着屏幕,“但我没想到……入侵者用的IP地址,是省发改委的官方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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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的心脏骤停。
“具体哪个办公室?”
“政策研究室,3号工位。”周明调出记录,“登录账号:GMeng。密码是……”
“顾晓梦的生日。”沈墨替他说完。
空气凝固了。
顾晓梦。那个在瑞士长大的金融天才,那个他视为战友、托付省发改委工作的女人。那个此刻应该在军区疗养院保护许半夏的人。
手机就在这时响起。是军区疗养院的警卫队长。
“沈主任,出事了!顾晓梦副主任刚才带着许律师和孩子们离开,说是去北京参加紧急会议。但我们核实了,北京那边没有会议安排!”
沈墨的手在抖:“她们去哪了?”
“不知道。但顾副主任出示了省发改委的正式文件,还有您的签名……”
“我没签过任何文件。”
“文件上有您的电子签名和指纹。”警卫队长的声音带着恐惧,“我们比对过,是真的。”
沈墨闭上眼睛。
岳川的警告在耳边回响:“小心身边的人,尤其是……那些你认为最不可能的人。”
顾晓梦。姜云帆说过她是“园丁长真正的继承人”。他以为那是挑拨离间,以为她在看守所的忏悔是真心。
原来,她从未背叛。
因为她从未真正站在他这边。
“追踪她们的车。”沈墨强迫自己冷静,“通知全省交警设卡,尤其是出省通道。”
“已经通知了。但……”警卫队长犹豫了一下,“顾副主任用的是省政府的特别通行证,所有关卡不得拦截。”
特别通行证。那是林定邦特批的,全省只有三张。
一张在林定邦手里,一张在沈墨手里,还有一张——在省发改委主持工作的负责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