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半夏换上运动鞋,亲自拉着测绳。高温让她额头冒汗,纳米机器人降解的灼烧感一阵阵袭来,但她咬紧牙关,一步步丈量。
“长边,127.3米!”
“短边,89.7米!”
数据报出,计算器飞快跳动。最终结果出来时,测绘员愣住了:“这……这块地确实是三亩二!整整比登记多了三分!”
围观的村民哗然。
李奶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四十年了……四十年了!我就说我没记错!我家这块地,就是三亩二!”
许半夏扶起老人,转向村委会主任:“按照新规,少算的部分要补发承包款和补偿金。从1982年算起,连本带息,村委会算一下该补多少。”
主任擦着汗:“许律师,这……这要是全县都重新量,得补多少钱啊……”
“该补多少补多少。”许半夏的声音传遍田埂,“玉泉人苦了四十年,不能继续苦下去。”
人群中爆发出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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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许半夏的手机响了。是省司法厅的来电:“许半夏同志,你的‘一村一法’模式被司法部列为全国试点,要求一个月内在全省推广。部里想请你下周去北京做经验交流……”
“我去不了。”许半夏直接说。
“什么?这可是……”
“我要先把玉泉的账算完。”她看着这片土地,“等所有地都重新量完,所有冤案都平反了,我再去北京。否则,我没脸讲什么‘经验’。”
挂了电话,她忽然晃了一下。沈墨冲过来扶住,发现她的体温已经升到39.8度。
“必须马上手术。”他压低声音。
“再等一天。”许半夏看着围过来的村民,“明天,全县十六个乡镇同步重新测绘。我得在场——得让乡亲们知道,这次不会有人骗他们了。”
沈墨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那些村民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那些眼睛里,有怀疑,有期待,有四十年来第一次燃起的希望。
他懂许半夏的选择。
就像当年父亲选择守护水库,他选择改革,岳川选择隐忍四十年。
有些事,比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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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玉泉县法律援助中心灯火通明。
全县128个村的法律顾问全部到齐,很多人是连夜从山里赶来的。许半夏站在投影前,脸色苍白,但声音坚定:
“明天开始,全县土地重新测绘。我们法律顾问要做三件事:第一,现场监督,确保数据真实;第二,现场计算,当场给出补偿方案;第三,现场签约,不让老百姓多跑一步。”
有人举手:“许律师,工作量太大了,我们人手不够……”
“所以我们要用新方法。”许半夏调出系统,“过去半年,我开发了一套‘智慧法援’系统。明天,每个测绘点都会配发平板电脑,数据实时上传,系统自动计算补偿金,生成法律文书。我们要做的,只是核对、解释、签字。”
她演示系统,界面简洁,操作傻瓜。一个老顾问看得眼睛发亮:“这东西好!我们这些老头子也能用!”
“但是,”许半夏顿了顿,“系统有个要求——所有数据必须真实。如果发现造假,相关法律顾问终身除名。因为我们要重建的不仅是土地账本,更是老百姓对法律、对政府的信任。”
会议室里安静片刻,然后响起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