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江河仿佛没看见,坐下来,夹了一筷子凉菜慢慢吃着。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果然,紧接着,一位兄弟国企的副总也过来敬酒,话里话外透着熟络:“江河,咱们这关系,别的就不说了,这杯你得喝!听说你们产投最近动作很大,有机会带带我们老大哥啊!”
这次赵江河没有推辞,端起杯,同样喝了三分之一,语气诚恳:“李总言重了,互相学习。合作的机会肯定有,只要符合规矩,有利于国资增值,我们敞开大门。”话说的漂亮,但“符合规矩”四个字,咬得清晰。
李副总呵呵笑着,也喝了三分之一,眼神却闪烁了一下。
几轮下来,赵江河面前那杯酒,始终保持着三分之一左右的水平。他既不扫兴彻底不喝,也绝不多喝,每次敬酒,他都起身,态度客气,说话得体,但那个酒杯,就像他立下的规矩,纹丝不动地悬在那里。敬酒的人渐渐发觉,这位年轻的赵总,笑容虽然客气,但身上有种无形的屏障,让人在劝酒时,不由自主地会掂量一下,然后选择“点到为止”。
韩鹏倒是喝得兴起,左右逢源,脸色泛红,说话声音也大了些。他甚至端着酒杯,跑到主桌那边,向厅局领导和几位老总敬了一圈,回来时意气风发。
“赵总,您也太谨慎了。”趁着间隙,韩鹏凑过来,带着酒气低声道,“这种场合,稍微放开点,关系拉近得快!您看刚才那位张总,手里项目不少,喝好了,以后什么事不好谈?”
赵江河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关系拉近,靠的是互利共赢的正事,不是靠酒量。酒桌上称兄道弟,酒醒了未必认账。更何况,”他顿了顿,“喝多了,话容易失控,事容易走样。我们代表的是集团形象,不是江湖帮派。”
韩鹏碰了个软钉子,讪讪一笑,没再说话,眼神却飘向别处,不知在想什么。
宴会接近尾声,不少人已经酒意酣然,勾肩搭背,说着一些或真或假的豪言壮语。赵江河起身,以明天还有重要会议为由,向同桌和主宾礼貌告辞。刘建业在远处看到他,微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