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领头的金兵将领见状眉头微蹙——王妃身份尊贵，怎可亲自涉险？但又知这位王妃素来有些异于常人之处，便未多言，只默默跟上，护于其侧，随时准备出手相救。

“这位公子，请问是我那不懂事的孩子何处得罪了您？如今他已受到惩戒，还请您高抬贵手，饶过他这一回。”包惜弱语气恳切，躬身行礼，“我以王妃之名起誓，日后绝不再寻公子麻烦，此事就此揭过，过往恩怨，一笔勾销。”

“康儿，还不快上前赔罪！”她话音刚落，便转头厉声喝道。

杨康连忙俯身叩首，连连告饶。

墨玄却恍若未闻，只是冷冷盯着包惜弱，声音如冰：“就此揭过？得罪过我的人，无一活命，从无例外。”

若道歉有用，那我杀了你至亲之后低头认个错，是否也能被宽恕？

杨康之所以伏地求饶，还不就是因为畏惧我的武功？

倘若我手无寸铁、任人欺凌，他会低头？会有谁站出来为我发声？

墨玄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前世那些画面——自己被人踩在泥里羞辱时，旁人冷漠的目光；那些恨不得他立刻死去的眼神，至今仍令他心头滴血。

后来，他成了杀手，亲手将那些人全部诛灭，满门屠尽！

他要让所有人记住：冒犯他的代价，唯有死亡！

……

也曾想过，穿越至此界，能开启一段新的人生，从此放下屠刀，不再沾染鲜血。毕竟，他已经厌倦了杀戮，厌倦了黑暗。

他曾以为，终于可以逃离那个令人作呕的地狱，不必再沉沦于血雨腥风之中。可现实却告诉他——错了。这个世界，比从前更加残酷，更加黑暗。

这是一个强者为尊、以武定生死的世界。

这所谓的江湖，并非书卷或戏文里的侠义天下，而是赤裸裸的现实。

强者为尊，弱小，便是罪过！

墨玄那颗刚刚泛起一丝暖意的心，再度冷却如冰。他重新握紧手中的剑，继续收割着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

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袍，却无法融化早已冻结的内心。

怜悯，早已从墨玄的字典中彻底抹去。

他不禁回想，倘若前世曾有人对他施以一丝同情，他或许不会踏上那条万劫不复的路。

他也不禁设想，若今生能有人给予他半分温情，纵使他仍会执剑而立，那柄剑，也不至于沦为纯粹杀戮的凶器……

如今的墨玄，不懂怜悯，也无需他人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