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杀平民有违帝国教化，会彻底激化民变，到时候遍地游击，华北永无宁日！”

两方人声交错、争辩不休，言语愈发激烈，议事大厅氛围愈发焦灼。

有人理智权衡利弊，谋求长久殖民安稳；

有人愤恨战败屈辱，谋求即刻复仇雪耻；

全场二十三名高层将官，立场彻底割裂，分成泾渭分明的两大派系。

僵持辩论足足四十分钟，各方论据尽数说完，再无新增观点。

冈村宁次始终端坐主位，一言不发，冷眼旁观全场争辩，眼底情绪沉沉浮动。

他听遍所有利弊分析，心知横山一派所言句句属实。

无差别扫荡，弊端滔天，后患无穷，从军政长远角度来看，确实是下下之策。

放缓攻势、封锁围困、蚕食消耗，才是最稳妥、损耗最小、后顾无忧的最优战术。

理智层面，他认同横山中将的研判。

可情绪层面，心底战败屈辱、王牌覆灭、被李国醒戏耍碾压的执念，早已压过所有理智权衡。

他纵横华北数年，所向披靡，从未如此狼狈惨败。

赤峰联队是他心血嫡系，三千将士命丧祁县，他若是隐忍退让、选择围困，等同于公开承认，日军高层，战术谋略全盘不如李国醒。

等同于告诉整个华北敌后，皇军畏惧国醒团，畏惧李国醒！

他可以理智认输，冈村宁次不能认输！

华北驻屯军，不能认输！

又过片刻，全场争辩平息，诸将尽数落座，目光齐齐投向主位，等待司令官最终定夺。

冈村宁次缓缓抬眼，原本沉静的眼底，再度翻涌偏执戾气，那是战败之后，刻入骨髓的情绪化决断。

他不再纠结利弊，不再权衡后患，沉声开口，开启最终表决。

“利弊，诸位已然剖析透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