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所……回不去了。”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信标损毁,数据……在你们面前被‘销毁’。按照程序,我会上报‘遭遇意外,设备损毁,数据不可恢复’。但……”她顿了顿,“他们未必会信。即使信了,一个丢失了密级设备的研究员,职业生涯也等于结束了。”
天台上一片寂静。只有城市遥远的背景噪音嗡嗡作响。
“你可以留下。”赵太阳说得很直接,“听潮阁不缺一个位置。你可以做幕后,做策划,或者……先休息一段时间。”
林雾抬起头,眼睛里有惊讶,有感激,但也有一丝深重的疲惫和茫然:“赵总,我带来的麻烦……”
“麻烦已经过去了。”赵太阳打断她,“而且,听潮阁成立的第一天,我就没指望过它会一直风平浪静。”他看了一眼徐来,又扫过饶子、抓马、青山、翔屿……每一个人的脸,“我们听的‘潮声’,本来就不全是悦耳的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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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里有话,但每个人都听懂了。
林雾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轻轻说了声:“谢谢。”
T.梓洺这时候抱着他的平板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熬夜后的苍白和兴奋后的残余红晕:“我分析了当时信标最后传出的脉冲残波,还有无人机扫描时留下的频段痕迹。”他推了推眼镜,“虽然芯片毁了,但我在它完全失效前,截获了大约0.3秒的异常信号解码尝试的缓存数据——非常碎片化,几乎无法重构。”
“几乎?”张秋水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
“几乎。”梓洺点头,表情有些古怪,“这些碎片……不符合任何已知的地质或生物声波模型。它们的数学结构……非常‘规整’,规整得不像自然产物。但要说它是人造编码,其复杂度和信息密度又高得离谱,以我们现有的技术,根本无法生成或理解。”
他调出平板上几行扭曲的波形图和天书般的公式:“就像……给你一本用完全陌生的文字写成的、语法结构却完美无缺的书。你知道它‘意味’着什么,但你就是看不懂。”
天台上再次陷入沉默。这次沉默里多了一种别样的东西——不是恐惧,也不是庆幸,而是一种面对巨大未知时的、混杂着困惑与隐约激动的东西。
T.抓马手里的第二串烤焦了,边缘冒出黑烟,散发出苦味。他手忙脚乱地拿开,吹着被烫到的手指。
“所以,”饶子慢慢地说,像在梳理自己的思路,“深海下面,可能真的有……‘什么东西’。发出了我们无法理解的信号。而有人,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它,甚至可能……想独占它?”
没有人能回答。
晚风渐起,吹得天台上的遮阳棚哗啦作响。远处,城市的灯火开始一片片亮起,连成璀璨的银河。
“那个芯片,”一直沉默的徐来忽然开口,他看向林雾,“真的彻底毁了吗?”
林雾迎上他的目光。她的眼神很复杂,有后怕,有感激,也有一丝徐来看不懂的、更深的东西。
“树脂封装碎裂,物理结构损坏,数据读取接口大概率报废。”她缓缓地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按照常规标准,它已经‘不可恢复’了。”
她停顿了一下,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小口。
“但是,”她的声音更轻了,几乎要被晚风吹散,“‘海渊计划’用的存储介质……是研究所为极端环境设计的实验性晶体阵列。它的数据存储原理,和普通芯片……不太一样。”
徐来的眼神微微一凝。
赵太阳站直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