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有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陆子谦刚刚升起的希望之火被瞬间浇灭了一半。张老板失联了?!在这个最需要他指引方向和进行高层沟通的节骨眼上!
他强迫自己冷静,分析各种可能:是张老板那边遇到了什么突发情况,不得不暂时切断联系?还是……他的身份已经暴露,遭到了对方的控制甚至……灭口?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他陆子谦失去了一座最重要的靠山和与上层沟通的桥梁。他现在手握足以定罪的铁证,却不知道该如何安全地交到省厅工作组手里!贸然前往,谁能保证工作组里没有对方的人?谁能保证他不会在交出证据的半路上就“被意外”?
困境从明面的打压,转入了更凶险、更复杂的暗局。
接下来的两天,陆子谦在焦灼中度过。他一边组织厂里恢复生产(依靠备用设备和调整工艺,勉强维持着香港订单不中断),一边小心翼翼地打探着外面的风声。
省厅工作组果然雷厉风行,很快就传出了消息:第三化工厂非法倾倒案被定性为重大环境污染案件,初步审讯抓获的强哥等人,罪名严重。工作组公开设立了举报电话和信箱。
然而,关于胡大庆和张建军的下落,依旧没有任何官方消息。这两人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厂里的情况依旧不容乐观。被王猛抓住的那个试图破坏染料仓库的家伙,嘴巴极硬,公安局来人提走审讯后,目前也没有突破性进展。生产线虽然恢复了,但人心依旧浮动,各种谣言在小范围内传播,有说陆子谦快要倒台了,有说胡大庆马上就要带人杀回来的。
王猛因为当晚的“失察”(中了调虎离山之计)而深深自责,变得更加沉默和警惕,带着护厂队几乎是日夜不休地巡逻,眼睛熬得通红。
陆子谦则感觉自己像在走钢丝。他手里握着王牌,却不敢轻易打出;他知道敌人在暗处窥伺,却看不清具体的威胁来自何方;他渴望与正义的力量接上头,却找不到可靠的途径。
这天傍晚,他下班后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城南那片即将动迁、人烟稀少的老街区。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理清纷乱的思绪。
夕阳的余晖将残破的老墙染成一片昏黄,空气中弥漫着陈旧和衰败的气息。他沿着空无一人的青石板路慢慢走着,思考着是否应该冒险,通过匿名信的方式,将部分证据复印件寄给省厅工作组。
就在他经过一个拐角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轻微的脚步声!
陆子谦浑身汗毛倒竖,经历过多次危险的本能让他瞬间警觉!他猛地回头,同时身体向墙边靠去,右手摸向了别在后腰的短铁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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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一个穿着灰色夹克、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的身影,快步从后面接近他。那人身形不高,动作却透着一股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