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往地面一按。
“轰隆隆……”
地面微微震动。
那处被阵法钉死的缝隙,缓缓……裂开了一道口子。
口子不大,只容一人通过。
里面黑黢黢的,往外渗着浓烈的阴气和……地府的气息。
林发看了一眼,然后转头,看向身后众人。
“走。”
他吐出两个字,率先迈步,踏了进去。
其他人对视一眼,也紧随其后。
草庐居士犹豫了一下,还是带着徒弟,跟了上去。
他们一起来到这里,瞬间感到一阵阴冷压抑。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与寻常山间的夜凉截然不同——更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深处渗出。
带着陈年的怨气和死气,丝丝缕缕地缠绕在每个人的皮肤上。
眼前的景象,让众多年轻修士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片隐藏在深山褶皱里的谷地,四周的山峰以一种不自然的弧度向内倾斜,像合拢的鬼爪,将这片空间牢牢锁死。
谷中没有树木,只有密密麻麻的、嶙峋如鬼牙的黑色石笋从地面刺出,在稀薄的月光下泛着湿冷的幽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甜,像是某种陈年的香火被污浊后残留的气味。
正前方,一座完全由黑色岩石堆砌而成的巨大建筑,如同匍匐的巨兽般卧在谷地中央。
它没有寻常道观的飞檐斗拱,只有粗粝的、棱角分明的结构,像是一座放大了无数倍的简陋祭坛。
建筑正面洞开着一个不规则的巨大入口,里面漆黑一片,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
“阴阳法王的‘道场’……”草庐居士的声音低沉,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木杖尖端,隐约有青色的微光流转。
“果然已经污秽到了这个地步,这里的‘气’,半是阳间,半是阴间,被他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林发站在众人最前方,身上那件简单的深色劲装被谷中的阴风吹得紧贴身体。
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比平时更沉了些。
张清尘、凌云志和玄玑子他们此刻也都神色凝重。
他们都是各自门派或圈子里年轻一辈的翘楚,放在外面足以震慑一方。
但此刻站在这座阴气森森的道场前,所有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沉甸甸的压迫感。
这不是寻常鬼物能有的气息。
“进去吧。”草庐居士深吸一口气,木杖重重顿地,“他已知我们来了。”
话音刚落,那黑洞洞的入口深处,隐约传来一阵悉悉索索令人牙酸的声响,像是无数只脚在粗糙的石面上摩擦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