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携光源的冷白光柱切开前方粘稠的黑暗,照亮了布满尘埃与细微刮痕的金属走廊。
走廊两侧是整齐排列的密封舱门,大多数门上的标识牌已经锈蚀或脱落,仅存的字迹也模糊不清。
空气凝滞,除了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仿佛金属热胀冷缩的轻微“咔哒”声,更衬托出这地方的死寂。
沈独走在前面,左手持光源,右手虚按在腰侧——那里别着一把从应急库找到的多用途能量切割工具。他的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灵魂感知上。
星种与这座哨站的共鸣始终存在,但那“背景噪音”随着深入而越发明显。
它并非单一的杂音,而是由无数细微的、不和谐的“韵律”碎片拼凑而成:能量管线的微弱漏电嘶声、失效循环系统的凝滞脉动、破损感应器的错误回馈……
整座哨站仿佛一个病入膏肓的巨人,内部器官正在以各自紊乱的节奏走向衰竭。
“这里的‘秩序’结构,比‘太虚遗舟’内部还要混乱和……‘陈旧’。”
叶玄紧随其后,净化之力如同最敏感的探针,扫描着周围环境的能量流,“感觉像是维持了某种最低限度运转很久,然后突然失去了大部分维护,导致各种小故障累积、交织,形成了现在的混沌状态。那个‘未知干扰’,可能就隐藏在这种系统性紊乱的深处。”
两人按照走廊交叉口的简单指示牌(部分仍在闪烁黯淡蓝光),向着疑似“核心区域”的方向前进。
指示系统显然也年久失修,一些路标矛盾,一些通道被坍塌的管道或冻结的冷凝物堵塞,迫使他们多次绕行。
沿途,他们看到了更多哨站内部的景象。一些舱室内堆放着整齐但落满灰尘的备用零件箱;一处像是简易医疗室的地方,设备蒙尘,药品柜空空如也;甚至还有一个规模不大的生态栽培舱,里面的培养槽早已干涸,只剩下扭曲枯死的植物根系化石般嵌在基质里。
一切都保持着突然中断时的状态,没有任何暴力破坏的痕迹,只有时间与 neglect(忽视)带来的缓慢死亡。
“不像遭遇了直接攻击。”沈独观察着,“更像是……在某个时刻,能源或控制系统出了大问题,或者接到了某种指令,然后一切就慢慢停了下来。”
大约行进了半小时,穿过一道需要手动旋转阀门(阀门锈蚀严重,两人合力才勉强拧动)的厚重隔离门后,他们来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
这里似乎是哨站的交通枢纽之一,一个圆形的中庭。
中庭中央竖立着一根粗大的、布满管线接口的中央立柱,立柱表面嵌着一块巨大的、此刻完全漆黑的弧形屏幕,应该是用于显示全站状态或发布通告。
中庭四周辐射出七八条通道,分别指向“主控中心”、“能源核心”、“生活区”、“仓储区”等不同功能区域。
而就在他们踏入中庭的刹那,异变突生!
那根中央立柱,以及中庭地面、天花板各处原本完全黯淡的应急照明符文,突然毫无征兆地、如同癫痫发作般疯狂闪烁起来!
蓝光、红光、白光杂乱无章地交替明灭,将整个中庭映照得光怪陆离!
同时,一阵尖锐、失真、时断时续的警报啸叫从四面八方响起,刺得人耳膜生疼!
[警告!未授权生命体征入侵!区域……滋滋……锁定失败……安全协议……滋滋……冲突……]
[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与登记档案……滋滋……部分匹配……优先级……混乱……]
[启动……滋滋……最低限度……防卫协议……清除……或……制服……]
混乱的电子合成音混杂在警报声中,从中庭顶部的扬声器里迸发出来。
紧接着,中庭四周几处不起眼的金属板滑开,露出了后面黑洞洞的枪口——那是自动哨戒炮的武器口,但只有两三门颤巍巍地转了过来,瞄准方向飘忽不定,另外几门则毫无反应,显然已经损坏。
“防御系统还残留了一部分功能,但逻辑完全错乱了!”
叶玄立刻撑起一层薄薄的净化护盾,挡在两人身前,目光迅速扫过那些运转不灵的哨戒炮和疯狂闪烁的符文,“它无法识别我们,在‘入侵者’和‘可能友方’之间判断失常!”
话音刚落,一台勉强对准了他们方向的哨戒炮炮口亮起了充能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