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倒霉孩子又来了

白雪市,或者说,小城市的清晨,总带着一种仿佛能冻结时间的静谧。

李清欢调整着呼吸的频率,白色的雾气随着他的每一次吞吐,在冷冽的空气中凝结又消散。

他在慢跑。

这是他最近养成的新习惯,或者是为了给突然过上了慢生活后,过于安逸的现状而给自己找的一点“存在感”。

在那有节奏的脚步声中,他的思绪不可避免地像这漫无边际的寒气一样发散开来。

最近,李清欢总是在思考一个问题:这个名为白莎绮的女人,这个从天而降、对他死心塌地的高山号前王牌,究竟是不是他这本烂俗人生剧本里的“女主角”?

如果是以前,那个还没被现实毒打过的李清欢,大概会欣喜若狂地接受这份命运的馈赠。

但现在的他,心脏上早已布满了如同环形蛇标志般纠缠不清的毛刺。

每当他想要沉溺于白莎绮那无微不至的温柔中时,过去那些破碎的记忆碎片就会像尖锐的玻璃渣一样扎进脑海。

一想到“无条件的爱”,李清欢心里的那道心之壁,就会条件反射般地竖起来。

没有什么是无条件的。

现在的白莎绮对他好,是因为他不仅曾作为“爱吃脆冰冰”这个网友给予了她精神慰藉,更是在她在自己织造出来的绝境中拉了她一把。

一种回报式的爱,一种哪怕带着点病态依赖的爱。

但这让李清欢忍不住联想到过去。

当年的虞真夏,那个骄傲的长河号队长,在还没有发癫之前,不也曾会在深夜给他煮面,红着脸说“只是顺手做的”吗?

当年的环形蛇机娘们,那些现在让他避之不及的家伙,在最初带着她们一个不留地从一场场战役中活下来时,不也曾抱着他的大腿,哭着喊着说“指挥官是全世界最好的人”吗?

没错,她们都对他好过。

然后,她们都在最后,为了利益、为了前途、或者单纯是为了什么的“更远大的目标”,狠狠地在他心口捅了一刀。

李清欢害怕。

他怕自己再一次像个傻子一样掏心掏肺,把那颗已经缝缝补补的心捧给白莎绮,结果换来的又是一句“对不起,我要去更广阔的天空了”。

“但是……人总是要向前看的吧。”

李清欢停下脚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息着。

不能因为被狗咬了一次,两次,可能甚至被一群狗咬了,就从此不敢摸小动物了吧?

虽然他总是嗤之以鼻《春物》里大老师那一套矫情的“真物论”,但作为一个无可救药的老宅,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依然会忍不住妄想——或许,真的会有呢?

或许,跟白莎绮在一起,在这个边境的白雪市平平淡淡地过完下半生,就是他的结局了。

哇,这波澜壮阔的一生,最后收束于纯爱,倒也不赖。

李清欢直起腰,看着远处晨光熹微中的旧区楼,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回家吧。”

他这样想着,甚至开始期待白莎绮今天会准备什么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