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新年

十二月走到尾声的时候,赵山河发现了一件事——他已经很久没有看系统面板了。

不是刻意不看,而是忘了。以前他每天都要看好几次,看看好感度涨了没有,看看技能经验值攒了多少,看看有没有新的任务触发。系统是他的一切,是他从谷底爬出来的梯子,是他改变命运的钥匙。但那把钥匙,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被他放在口袋最深处,很少再拿出来。

这天晚上,他洗完澡坐在沙发上,鬼使神差地打开了系统面板。数据在脑海中浮现,依然清晰,依然精确。

宿主:赵山河

年龄:26岁

颜值:82(清秀耐看)

身材:85(匀称结实)

魅力:78(低调沉稳)

精神力:145(远超常人)

技能:【投资洞察(初级)】【危机洞察(中级)】【艺术鉴赏(中级)】【善缘(被动)】

特殊称号:【点灯人】(佩戴中)

已投资:山海互娱、拾光动画、陈怀远艺术工作室

已帮助:苏小晚母女

资金余额:约1800万元

他看着这些数字,忽然觉得有些陌生。不是因为它们变了,而是因为他不再需要通过它们来确认自己的价值了。以前他看系统,是想知道自己够不够好。现在他不看系统,是因为他不再需要别人告诉他够不够好——不管那个“别人”是系统还是别的什么。

他关掉面板,起身去给自己倒了杯水。墙上那幅《晚晴》在灯光下安安静静地开着,红梅的颜色比初冬的时候似乎又深了一些,也许是因为光线不同,也许是因为他的心境不同。

手机震动了,是林清音发来的消息。

“赵先生,新剧本的第四稿写完了。我觉得这一版可以了,但我不确定。你能帮我看看吗?”

赵山河回复了一个字:“好。”

然后他打开邮箱,找到了林清音发来的附件,开始读。

读完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那些文字——少女站在干涸的墨色河流旁边,低头看着龟裂的河床,脸上的表情不是悲伤,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对逝去时光的怀念,又像是对无法回到过去的释然。河流最终没有复活,那些消失的异兽也再没有回来。少女没有哭,她跪在河床边,用手指在龟裂的泥土上画了一只蝴蝶。蝴蝶很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线条歪歪扭扭的,像是一个孩子的涂鸦。

她画完,站起来,转身离开。

身后,那只蝴蝶在风中动了一下,然后慢慢从泥土里飞了起来。不是墨色的蝴蝶,是彩色的——翅膀是金黄的,像秋天的银杏叶。

赵山河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林清音发了一条消息。

“这一版,可以了。”

消息发出去的时候是凌晨一点零三分。他以为林清音已经睡了,但不到十秒,她就回复了。

“赵先生,我还醒着。一直在等你的消息。你说可以了,那我就放心了。”

赵山河看着这行字,忽然有些心疼。

“早点睡。”

“嗯,晚安赵先生。”

“晚安。”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关了灯,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像墨色河流干涸后留下的那道裂缝。

日子就是这样一天一天过去的。没有轰轰烈烈的大事件,只有一个个安静的夜晚,和夜晚里那些还没睡的人。

元旦前夜,赵山河接到了苏小晚的电话。

“赵哥,你明天有事吗?我想去寺里祈福。”苏小晚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比平时轻了一些,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这句话,“今年发生了太多事,我想去谢谢菩萨。”

赵山河想了想,明天确实没什么安排。山海互娱放假了,拾光动画也放假了,陈怀远说要去苏母家吃饺子,他去了反而打扰两个老人的二人世界。

“我陪你去。”

“真的?”苏小晚的声音一下子亮了起来,“那我明天早上来找你!”

第二天一早,苏小晚穿了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围着一条大红色的围巾,站在赵山河家楼下等着。她看到赵山河从楼道里出来,笑着挥了挥手,围巾被风吹起来,像一面小小的旗帜。

他们去了城北的那座山。山不算高,从山脚到寺门大概要走半个小时的石阶。石阶两旁种满了松树和柏树,冬天的树不绿,但也不枯,带着一种沉稳的墨绿色,像是画上去的。苏小晚走得很慢,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虔诚。她说上山的路不能走太快,走太快了心不静,心不静了祈福就不灵。赵山河不知道这个说法有没有出处,但他没有反驳,也放慢了脚步,跟在她身后。

寺不大,但香火很旺。院子里有一棵很大的银杏树,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是在向上天乞求什么。阳光从枝丫的缝隙中洒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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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晚在殿前买了香,点燃,双手捧着,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赵山河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看着她虔诚的背影——白色羽绒服,红色围巾,马尾辫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他忽然想,不知道她在和菩萨说什么。

拜完了,苏小晚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平静的、满足的笑容。

“赵哥,你不拜吗?”

赵山河摇了摇头。

“为什么?”

“我没啥求的。”

苏小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你就是已经什么都有了。”

两个人走出寺门,沿着另一条路下山。这条路比上山的路更安静,没有石阶,是土路,两旁种满了竹子。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

“赵哥,你知道我刚才求了什么吗?”苏小晚忽然问。

“不知道。”

“我求菩萨保佑你平安健康,长命百岁。”

赵山河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

“你自己呢?”

“我自己?”苏小晚想了想,“我自己不用求。我觉得我已经够幸运了。”

赵山河没有接话。阳光穿过竹林,在他们的脚下投下细碎的光斑。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着,谁也不说话,但谁也不觉得尴尬。

新年第一周,赵山河去了一趟山海互娱。

夏晚晴的新项目“光”完成了第一版可玩原型。他坐在夏晚晴的办公椅上,手里拿着测试用的手机,屏幕上是一个灰白色的世界——没有颜色,没有音乐,只有风声和脚步声。少年在一片废墟中醒来,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开始往前走。

赵山河玩了二十分钟,没有说话。夏晚晴站在他身后,紧张得像一个等待考试成绩的学生。

“老大,怎么样?”

赵山河把手机还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