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物流园区的安全屋时,黄昏的光线正斜斜地照进仓库高窗,在水泥地面上投下长长的金色条纹。顾景辰靠坐在简易床铺上,脸色比早晨好了些,但依然苍白。林辰守在旁边的小桌前,正就着台灯光看一堆文件——是林弘深生前留下的部分商业合同。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抬起头。
“回来了。”顾景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他试图坐直身体,却牵动了肋部的伤口,眉头微微蹙起。
苏挽秋快步走过去,按住他的肩膀:“别动。伤口怎么样?”
“好多了。”顾景辰顺从地靠回枕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你看起来……很平静。”
这句话让苏挽秋意识到,自己从图书馆回来的路上,心境确实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母亲的笔记本就在背包里,沉甸甸的,却不再是沉重的负担,而是一种奇特的支撑。
“我见到了江晚。”她在床边的小凳上坐下,从背包里取出那个烧焦封皮的笔记本,“她给了我母亲的工作笔记原件。”
林辰放下手中的文件走过来,眼神复杂地看着笔记本:“就是这个……父亲一直想找到的东西。”
顾景辰接过笔记本,小心地翻开第一页。他的专业素养让他立刻意识到这份资料的价值:“这是完整的‘镜像工程’原始记录,包括基因锁的理论基础……苏黎教授真是天才。”
“江晚说,母亲遇害那天晚上,实验室里除了傅时衍,还有秦风的仪器。”苏挽秋低声说,“她认为是傅时衍和秦风合谋,为了阻止母亲举报,也为了得到我。”
仓库里陷入短暂的沉默。角落里,Z的键盘敲击声持续不断,他在处理监控数据和网络追踪。
“秦风……”林辰重复这个名字,“姜哲的导师,五年前死于突发心脏病。如果真是他,那姜哲从一开始就知情,甚至可能参与了后续的掩盖。”
顾景辰翻看着笔记本,突然停在一页复杂的基因图谱上:“这里……苏黎教授记录了你胚胎时期的基因编辑痕迹。傅时衍在你出生前就进行了干预,试图强化某些特质。但你的基因表现出一种‘自我修正’能力,抵消了部分干预。”
“自我修正?”苏挽秋不解。
“就像免疫系统抵抗病毒一样,你的基因序列似乎具备某种……自我保护机制。”顾景辰指着图谱上的标记,“这可能是你母亲留下的保护程序的一部分。也正是因为这个机制,傅时衍这么多年都无法完全破解你的基因密码。”
苏挽秋想起母亲在笔记本里的话——锁会在她准备好时自然打开。也许所谓的“准备好”,就是她完全接纳自己,包括那些被干预和修正的部分。
“江晚还提到一个第三方势力,代号‘夜鸮’。”她继续说,“认为他们可能早在二十五年前就盯上了‘镜像工程’,甚至参与了事故。”
一直沉默的Z突然开口:“关于这个,我查到一些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他。Z调出几个加密的监控画面:“过去七十二小时,有三批不同的人在暗中调查苏小姐的过往。傅时衍的人在查她的医疗记录,姜哲的人在查她的财务和社交网络,而第三批人……”
他放大其中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画面里是一个穿着深色风衣的高大男人,戴着口罩和帽子,正在苏挽秋前世居住的老小区附近徘徊。
“这个人不是傅时衍或姜哲的手下。他用的设备很先进,反追踪能力极强,我差点没发现他。”Z的表情严肃,“而且他似乎寻寻找什么东西——昨天深夜,他进入了苏小姐旧居所在的那栋楼,停留了二十分钟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