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不仅遮挡视线，更似乎能阻碍、扭曲神识的探查。以阿土与凌清墨如今的神识强度，全力展开，也不过能清晰感应到身周百余丈的范围，再远，便是一片模糊、扭曲、充满了各种杂乱水汽、灵力、乃至微弱生物气息的、混沌感知。这无疑大大增加了在湖中行动的危险性与不确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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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水冰寒刺骨，深处隐隐有暗流涌动，偶尔还能感知到一些体型庞大、散发着凶戾气息的水兽阴影，在更深、更远的水域中缓缓游弋。空气中，除了水腥气，更夹杂着一些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湖底淤泥、腐烂水草、乃至某些阴暗角落的、淡淡腐臭与阴邪气息。

此地，果然并非善地。

阿土与凌清墨，将速度放得很慢，神识如同最精密的触手，小心翼翼地探查着前方每一寸水域、每一团雾气。他们按照事先的计划，离开“听雨轩”岛屿后，并未径直朝着某个方向深入，而是先以岛屿为中心，在方圆数十里的范围内，呈螺旋状缓慢向外探查、熟悉环境。

这个范围内，水域相对“平静”（以“镜湖”的标准而言），鲜有强大水兽盘踞，也未见明显的修士活动痕迹。唯有几处水下暗礁、几丛巨大的、形态怪异的枯死水木、以及一些散发着微弱灵力波动的、不知名水草与矿石，点缀在这片荒凉、阴郁的水域之中。

阿土尝试着，以“玄冥道鉴”之石，去感应这片区域的“因果”与“信息”。反馈回来的，大多是漫长岁月中，湖水冲刷、生物生灭、以及偶尔有低阶修士或水兽路过、争斗留下的、极其微弱、杂乱的因果“残痕”，并无特殊之处。也未感应到与“薪火”、或明显“圣主”气息相关的线索。

凌清墨则更侧重于感应水脉流动、灵力分布、以及可能存在的、与“玄冥”道韵、或上古水行传承相关的、天然或人为的法则“痕迹”。同样，这片区域，除了那无处不在的、稀薄而驳杂的“水”行灵气，以及“镜湖”本身那沉郁、阴冷的“水”之“势”外，并无其他发现。

两人的首次探查，似乎波澜不惊。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结束对这数十里范围的初步探查，准备稍稍向外扩大范围时——

“嗯？”

凌清墨的眉头，忽然微微一蹙，幽蓝色的眸子，倏地转向左前方、约莫百里之外、那浓雾更加深沉、水色几乎化为墨黑的、湖域方向。

几乎在同一时间，阿土掌心的“感煞玉”，也骤然发出了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冰蓝色的警示微光！光芒指向，正是凌清墨所望的方向！

“有情况！”两人心神同时一凛，瞬间停住身形，隐匿于一片较为浓重的雾团之后，气息收敛到极致。

阿土立刻催动“玄冥道鉴”之石，将神识感应与“道鉴”的因果窥探之能结合，如同无形的水波，向着那个方向，更加仔细、深入地“扫”去。

凌清墨也屏息凝神，将自身“道种”与“玄冥镇圭”仿品的感应之力，提升到最高，仔细分辨着那个方向传来的、极其隐晦、却让她体内“守护”道韵本能产生一丝“排斥”与“警惕”的、异常波动。

片刻之后，两人几乎同时，捕捉到了那异常波动的、更加清晰的来源与性质！

那并非单一的、强大的存在。而是……一片范围不小的、湖域水面上，正发生着……激烈的战斗！不，更准确地说，是……追杀、与逃亡！

斗法的双方，一方数量较多，约莫有十余人，修为参差不齐，但大多在筑基中后期，其中更有三道气息，赫然达到了金丹期！虽然只是金丹初期，且气息略有些虚浮、驳杂，像是借助外力或丹药强行提升，但在这“镜湖”外围，已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这些人身上，散发着一种混合了水行灵力、血腥气、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长期与阴邪、死寂环境接触而沾染上的、淡淡“秽”气的波动。他们的穿着、使用的法器、施展的术法，也颇为杂乱、凶狠、带着明显的匪类、邪修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