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力士一把拽开张敖:“够了!此乃墨家家事!”
张敖冷笑:“墨家?现在的墨家还剩几分真传?除了鲁大师,还有几人精通机关术?”
秦念寒声反驳:“墨家重理念,非止机关!”
“理念?”
张敖嗤之以鼻。
话音未落,高渐离长剑已抵住张敖咽喉:“再出狂言,取你性命!”
张良叹息着按下剑锋。
张敖却嚷道:“张良莫拦!让他动手试试!”
“适可而止。”
张良沉声道,“诸位不觉已入嬴政彀中?”
此言一出,众人变色。
昨 们还 刺秦救丹之策。
高渐离收剑入鞘:“救巨子始终为首要,更在刺秦之上。”
张良沉吟道:“太子丹既在嬴政手中多时未杀,短期内必无性命之忧。”
“若先刺秦得手,秦庭自乱,再救太子丹岂非事半功倍?”
高渐离面现犹疑。
张敖甩袖怒喝:“张良!我懒得再管!这帮人轻重不分!”
“家父张耳尚囚咸阳廷尉府,嬴政不死,纵救出人又有何用?”
“尔等既已暴露,后患无穷!”
说罢愤然离去。
若非墨家人手众多——尤其铁力士飞锤或可击毁嬴政车驾,撤退时尚有用处,甚至能作弃子,他岂会在此白费唇舌。
张良正色道:“张敖所言非虚。”
“且太子丹被押往赵地,嬴政必随后而至。
我们可沿途设伏。”
高渐离目光游移,扫过一众墨家子弟。
秦念转过头,目光晦暗不明,你们自行决定便是。
鲁大师捋着胡须沉吟道:小高,张良所言有理。
此刻贸然行动,恐正中嬴政下怀。
高渐离长叹:罢了,先取嬴政首级!
若事不可为,立时撤往赵地营救巨子。
张良颔首道:如此甚好。
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这场分歧总算弥合。
然而高渐离仍暗中遣人赴燕,
令看守伏胜的墨者仅留数人,余众皆赴赵地策应。
张良迟疑道:伏胜可还安好?
无碍。高渐离淡淡道,待救出巨子,自当释放。
闻言张良不再多言。
......
洛阳城外,三川郡守李由率众官恭送圣驾。
道路两旁挤满自发相送的百姓。
人群中忽闻叹息:
秦得明君贤臣,国运岂能不昌?
你可曾见过巡游途中仍勤政不辍的君臣?
说话人连连摇头。
他连宵观察行宫灯火,
始皇帝批阅奏章至深夜的传闻果然非虚。
嬴政一行正向邯郸进发,
黄河渡口早已泊满战船。
登上龙舟后,
嬴政环视四周:
甲板列八牛弩,舷窗藏劲弓。
两侧海鹘战船拱卫,
正是张苍所献图纸改良。
蒙恬禀道:此船皆赖张上卿巧思。
张卿现在何处?
正在左舷楼船接见邯郸来使。
嬴政挑眉,何方人士?
似是商贾之流。
嬴政望向滔滔河水:
李郑二人勘察黄河,旬月当有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