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会后来自然惩罚了她。不过那时候还没有‘朝圣船’这种刑罚,芙露德莉斯只是被关了三天禁闭。”
珂莱塔的笑意加深,“但你猜怎么着?就这短短三天,她居然有本事把禁闭室光秃秃的墙面,用能找到的任何东西,改造成了自己的涂鸦墙,画满了谁也看不懂但充满奇趣的图案。”
“那场过于夸张混乱的祭礼场面,深深烙印在了每一个与会者的心里。可就是这样一个离经叛道、让修会头疼不已的女孩儿……”
“最后,却被选为了圣女人选,成为了岁主在拉古那的代言人之一。不觉得很奇妙吗?”
珂莱塔看向苏明,月光在她眼中流转,“如果连这样的女孩都能得到神明的‘垂青’,那么那些喧闹的欢声笑语,肆意的舞蹈,发自真心的嬉闹,也定然不是神明所憎恶的事物。”
“我在想.............若这世上真有神明,高高在上俯视众生,那祂一定不仅仅会颁布神谕、降下恩泽或惩罚。
祂一定也会写诗,会作画,会为美好的事物落泪,会因欢乐的场景微笑,会喜欢浪漫的骑士传说,甚至……也会想在人群中,随着音乐翩翩起舞——就和我们这些有血有肉、会哭会笑的人一样。”
苏明静静地听着,沉吟片刻,开口道,“也许,岁主的本意,从来就不是用冰冷的信仰和严苛的戒律来统治人民。
狂欢节最初被赋予的意义,或许就是想让人们能暂时抛开一切束缚,自由地、快乐地生活在这片名为黎那汐塔的土地上,感受生命本身的美好。”
珂莱塔闻言,侧头看着苏明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认真的侧脸,忍不住捂嘴轻笑,“看来苏明先生不仅对岁主抱有很高的期待,对黎那汐塔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们,也寄予了厚望呢。”
但随即,她眼中的光芒又微微黯淡了一分,“理想很美好,但现实是复杂的。
岛屿上的人们来自索拉里斯各地已然消亡的不同文明,他们最初聚集在这里,通过演绎各自的传统、故事和艺术,来表达自己的特质,以此艰难地找寻并重塑有关自身与民族的记忆,对抗被彻底遗忘的恐惧。”
“个体的自由表达,曾引发过无数的纷争与对立。最终,是‘对岁主的共同信仰’这根纽带,让拉古那人逐渐‘融合’,团结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微妙的、但也脆弱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