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誓师,没有壮行酒。
墨羽递上一份精心绘制、标注了数个可能路径和危险区域的白沙海简图——这是夜枭付出了巨大代价才换来的零星信息。
阿璃接过地图,目光最后掠过西京城头的灯火和身边这些无畏的勇士,深吸一口冰冷的夜气,手臂一挥:“出发!”
百骑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西方无尽的黑暗之中。
西京城内,压力并未因阿璃的离开而减轻,反而更加沉重。
柳彦舟强忍担忧,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对“相思断肠引”和“改良血珀”的研究中。
他凭借苏醒后复苏的部分“药王脉”记忆和自身高超的医术,日夜不休地分析毒素成分,试验解毒配方。
张文渊则将御史的行辕暂时设在了王府旁,主动协助苏文清处理政务,稳定民心,他的存在和态度,无形中安抚了许多不安的情绪。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日,柳彦舟正在药房试验新发现的解毒思路,苏文清拿着一份刚收到的长安邸报,面色凝重地走了进来。
“柳先生,张御史,你们看这个。”
邸报上,一则消息被朱笔圈出:朝中有数位御史联名上奏,弹劾镇西王萧阿璃“擅离防区,轻入险地,视军国大事如儿戏”,并隐晦提及西京财政账目不清,要求朝廷派员彻查。
“殿下才刚走几天,弹劾的奏章就来了?!还翻旧账!”苏文清气得手抖,“这分明是有人蓄意为之!”
张文渊接过邸报,仔细看了一遍,眉头紧锁:“时间拿捏得如此精准……看来,长安城中,‘青梅会’或其党羽的能量,远超你我想象。他们这是想趁殿下不在,搅乱西京,甚至……为她罗织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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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彦舟放下手中的药杵,眼神冰冷:“他们是怕了。怕阿璃真从白沙海找到什么,怕他们的阴谋彻底败露。所以要先发制人,用朝堂舆论来钳制她,甚至……为她预设败局。”
他看向张文渊:“张御史,您在朝中……”
张文渊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肃然道:“柳先生放心。老夫即刻修书,以钦差巡察使的身份,将西京真实情况,殿下为国赴险之忠勇,以及……朝中有人勾结外敌、构陷忠良之疑点,密奏陛下!绝不容此等宵小颠倒黑白!”
“有劳御史!”柳彦舟和苏文清齐齐拱手。
送走张文渊,柳彦舟沉思片刻,对苏文清道:“苏先生,从今日起,西京所有账目,事无巨细,全部对外开放,允任何人查阅。我们要比他们更透明,更坦荡。同时,将我们近日救治百姓、安抚流民、以及……殿下为筹集军饷甚至变卖部分王府私产的事情,巧妙散播出去。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镇西王府的心,是向着百姓的。”
苏文清眼睛一亮:“妙!以民心对抗谗言!我这就去办!”
舆论的战场,悄然开辟。
与此同时,深入白沙海的阿璃小队,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艰难。
白沙海,地如其名,放眼望去尽是茫茫无边的苍白沙丘,在烈日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天地间仿佛一个巨大的熔炉。
这里没有水,没有绿洲,只有致命的流沙、神出鬼没的毒蝎沙蛇,以及随时可能刮起的、能吞噬一切的黑色沙暴。
根据地图和夜影提供的有限线索,他们艰难地向推测中的“青梅会”据点方向跋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