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彦舟俯身接过令牌,指尖触到冰凉的玄铁纹路,那狰狞的黑鹰图案硌得指腹生疼。
他摩挲着令牌背面的“殇”字,纹路与楚烬令牌上的 “烬”字如出一辙,心中愈发沉重。
“那名俘虏说他系赵岩副将之一,招供黑鹰教总护法名叫楚殇,是楚烬的师弟。”
墨羽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息,显然是长途奔袭后未曾停歇,“他早年潜伏西域,已与大食国密使搭上线,此次李达逃往西域,正是要与楚殇汇合,交接北境布防图。”
公孙婧走到柳彦舟身边,接过令牌仔细查看,指尖拂过令牌边缘细密的纹路,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她鬓边的药囊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散发着浓郁的草药香,与城楼上的血腥味、硝烟味交织在一起。
“这令牌边缘刻着‘万魂窟’的标记,”她抬眼望向阿璃,语气郑重,“楚殇定是想利用万魂窟的阴魂泉,结合布防图上的北境军堡位置,培育更强的终极药人。阴魂泉的瘴气本就能操控魂魄,若再辅以布防图上的军堡布局,他或许想在北境各处要塞培育药人,形成合围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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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魂窟……”阿璃心中一沉,楚烬旧档中的记载瞬间浮现在脑海。
那是黑鹰教的发源地,藏在西域深处的溶洞中,常年弥漫着能操控魂魄的阴瘴,据说踏入其中者,十有八九会沦为阴魂的傀儡。
她心中暗自思忖:“万魂窟,西域之毒瘤,不除则北境难安。”
如今这毒瘤竟要与大食国勾结,她握紧了腰间的鎏金长刀,刀柄上的缠绳已被汗水浸湿,“必须在楚殇拿到布防图前截住李达!”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张猛率领步兵方阵赶来,断雪刀斜挎在肩头,刀身的血渍尚未干涸,顺着刀刃缓缓滴落,在地面砸出一串暗红的圆点。
他身材高大魁梧,玄甲上布满了刀剑划痕,左臂缠着渗血的绷带,却依旧身姿挺拔。
单膝跪地时,地面仿佛都震了震,声音洪亮如钟:“殿下,东门战场已清理完毕,受伤的弟兄们已送往临时药坊。末将请求率军前往西域,追杀李达,夺回布防图!”
阿璃看着张猛坚毅的神色,目光扫过他臂上的绷带,又望向城下整齐列队的燕云骑步兵方阵,士兵们虽面带疲惫,却个个眼神锐利,玄甲在残阳下泛着冷冽的光。
她点头道:“张猛叔擅长步战,且熟悉西域地形,此去最为合适。只是李达携带的布防图非同小可——”
听闻此言,阿璃身旁的柳彦舟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地图的副本,展开时,羊皮的粗糙质感与上面密密麻麻的朱砂标记映入众人眼帘,“这是三年前北境军演时绘制的原版布防图副本,上面标注着十二座军堡的位置、燕云骑的换防时间,甚至漠北粮仓的守军数量与补给路线。”
他指尖点在地图上一处朱砂圆点,语气凝重:“这里是雁门关的粮草中转站,守军仅有三百人,李达若将此图交给楚殇,大食国便能精准突袭北境薄弱环节,到时候……”
张猛接过副本,粗糙的手指抚过地图上的标记,那些密密麻麻的符号仿佛化作了北境将士的脸庞。
他握紧了手中的断雪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眼中燃起熊熊怒火:“末将定不辱命!十日之内,必斩李达,夺回布防图!若有延误,甘受军法处置!”
“且慢。”苏文清捧着一卷泛黄的《雄烈王及周楚氏家族志》匆匆赶来,他鬓边沾着墨渍,衣衫上还带着档案库特有的霉味与书卷气,显然是刚从故纸堆中抽身。他跑得气喘吁吁,扶着城墙缓了口气,才递过书卷:“殿下,臣整理镇北王旧档时发现,周楚氏先祖惯用‘楚河汉界’棋子传递密信。”
他翻开书卷,指着其中一页的棋谱图案,“您看,这棋子上的纹路与令牌的暗纹同源,若后续遇到楚殇或李达的密信,臣可凭借《雄烈王及周楚氏家族志》破解。另外,臣已联络西域的商队,他们常年往来于西京与西域之间,熟悉沿途地形与关卡,会在沿途提供补给与情报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