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唐一方由长孙无垢出面应对,双方逐条敲定事宜:
其一,将长安城中大隋皇亲尽数移送洛阳;
特指李渊原先所拟定立为帝的杨侗,需交由杨浩帝亲自照拂,其余杨氏宗亲亦不得遗漏;
其二,晋阳宫遗留嫔妃及长安城中隋炀帝旧妃,悉数送往洛阳归置;
其三,依此前约定,召尹德妃、徐贤妃赴洛;
由其自行抉择留在杨浩帝侧或返回长安侍奉李渊。
三项事宜议毕,李唐随行的杜如晦取来素色帛绢;
提笔蘸墨,当场草拟禀报文书,欲传至长安呈于李渊与李世民。
笔尖流转间,殿内静得只剩墨迹落绢的沙沙声。
此时,袁宝儿对身侧伫立的一排宫女下令,给杜大人及诸位换茶盏。
尚宫朴善仪应声立即吩派宫人。
稍顷,一宫女端着茶盘上前奉茶;
突然脚下一个趔趄,温热的茶水骤然泼出,尽数淋在尚未干透的帛绢之上。
墨痕迅速晕染蔓延,转眼便将字字千钧的议书信函浸得模糊难辨。
“放肆!”
一声厉斥陡然打破寂静,袁宝儿猛地拍案而起,往日柔媚的嗓音此刻冷如冰霜;
“此乃隋唐国书函件,关乎皇室体面、两国约定,你竟敢如此疏忽!”
她杏眼圆睁,看向侍立一旁的宇文晶——这位身兼隋帝杨浩玄衣卫指挥使的内监,厉声敕令:
“宇文内监,即刻着手处置!”
宇文晶躬身领命,高声应道:
“遵令!来人,将此失仪宫女拉出去杖毙!”
殿外两名侍卫闻声而入,一左一右架起吓得浑身瘫软的宫女便要拖走。
“住手!”
长孙无垢身形一动,快步拦在侍卫身前,“袁妃娘娘且慢,宇文大人息怒。”
她转向那面无人色的宫女,温声问道:
“你近前回话,唤作什么名字?”
宫女抖如筛糠,泪水混着冷汗滚落,结结巴巴道:
“奴、奴婢……蝶舞,蝴蝶的蝶,歌舞的舞……”
谁也未曾知晓,这名为蝶舞的宫女,原是杨浩与长孙无垢私下约定的联络之人。
她表面是寻常宫人,实则隶属于宇文晶麾下的玄衣卫。
此番“失仪泼茶”正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戏码;
只为顺理成章将她送至长孙无垢身边,搭建起双方隐秘通讯的桥梁。
长孙无垢转头看向宇文协,缓声道:
“宇文大人,此宫女虽失仪,却非有意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