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粥站在内城的入口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目光掠过那道无形却分明的界限，将内外两城的光景切割得泾渭分明。

身后的外城还残留着喧嚣的余韵，那是属于市井的鲜活气息。

吆喝声裹着糖炒栗子的焦香从风里钻来，挑着担子的小贩踩着青石板路匆匆而过，竹筐里的蔬菜还沾着清晨的露水，与旁边面摊蒸腾的白雾缠在一起，氤氲出人间烟火最真实的模样。

可一旦迈过那道界限，世界骤然安静下来，连风都像是被高楼切割过，变得规整而冷冽。

内城的天空像是被拔高了数倍，鳞次栉比的楼宇拔地而起，青砖黛瓦换成了朱红廊柱与琉璃飞檐，阳光落在雕花的窗棂上，折射出细碎而华贵的光。

街道宽阔得能容下四辆马车并行，路面铺着平整的青石板，缝隙里连一丝尘土都少见。

两侧的店铺不再是外城的小打小闹，挂着的招牌个个气派，“凝丹阁”的匾额用金漆勾勒，门童身着锦袍，腰佩玉佩，见人走过便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疏离；

隔壁的“聚珍斋”橱窗里摆着流光溢彩的法器，隔着一层薄纱都能感受到灵力的波动；

更有几层楼高的酒楼，飞檐上挂着铜铃，风一吹便发出清脆的声响，与外城的喧嚣截然不同，透着一种沉淀下来的繁华。

周粥收回目光，那人的叮嘱，顺着主街往深处走。

他脚步不快，眼神却在两侧的店铺间仔细逡巡，生怕错过目标。

内城的行人大多衣着讲究，或步履匆匆，或三五成群低声交谈。

走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的丝竹声，夹杂着酒肉的香气，顺着风飘得很远。

周粥抬头望去，一座三层高的酒楼赫然出现在眼前，楼身通体朱红，廊下挂着数十盏红灯笼，灯笼上绣着“醉仙楼”三个烫金大字，笔力遒劲，一看便知出自名家之手。

他心中一动，加快脚步走近，目光却没有停留在那显眼的匾额上，而是顺着匾额的边缘细细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