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佰柯如同影子般出现,低声道:“大队长,县城眼线传来消息,长谷川把黄金镐废牢里又提了出来,但没有任命新的保安队长。另外,龙千伦家的轿子,今晚又悄悄出门了,去的还是城南那几个乡绅家。”
于正来啐了一口:“龙千伦这王八蛋,属屎壳郎的,闻着点味儿就想往上爬!”
冯立仁沉吟道:“看来长谷川这是在给龙千伦机会,也是在试探他。龙千伦要想东山再起,必然要拿出‘投名状’,咱们得小心他拿乡亲们的人头,去换鬼子的信任。”
李铁兰正给一个年轻队员缝补磨破的棉袄,闻言抬起头,眼中满是忧色:“立仁,那……咱们能不能想办法,先提醒一下乡亲们?”
冯立仁摇摇头,语气沉重:“提醒?怎么提醒?保甲连坐,一家出事,邻里遭殃。咱们不能把危险引给乡亲们,眼下,唯有咱们自己更强,打得鬼子更疼,让他们不敢轻易对老百姓下手,才是正理。”
他站起身,对众人道:“抓紧时间休整、训练!特别是新武器的使用,雷大哥,正来,这事你们多费心。佰柯,侦察绝不能松,我要知道长谷川向承德调兵的具体动向!”
“明白!”几人齐声应道。
营地一角,陈彦儒就着篝火的微光,仔细分辨着新采来的草药。小冯程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根小木棍,在地上比划着刚跟陈彦儒学的“药”字。李晓蜷在哥哥腿边,已经睡着了,小手里还攥着半块舍不得吃完的冰糖。
“陈师傅,”冯程抬起头,小脸被火光映得红扑扑的,“这些草,真能治好叔叔们的伤吗?”
陈彦儒推了推眼镜,温和地笑了笑:“能,天地生万物,相生相克。只要认对了,用对了,这山里的草,不比洋人的药差。”
冯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低头认真地写起字来。在这血腥的战争间隙,知识的种子和生命的韧性,一同在寒夜里悄然生长。
围场县城,龙家大宅。
龙千伦看着面前几个神色惶恐的乡绅,脸上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沉痛。
“诸位乡邻,”他叹了口气,声音低沉,“田中大尉不幸玉碎,实乃我县一大损失。如今长谷川中佐震怒,这围场县……怕是又要起风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