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欢您派人细细调查人家干嘛?
不喜欢您听说她出事立刻放下手中事务赶来这谢府后院干嘛?
不喜欢您方才听到“提亲”二字时,指尖顿那一下又干嘛?
亭中只闻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梁策瞧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像是看穿了他腹诽,忽然朗声笑起来。
他随手捡起石桌上落下的一片细长竹叶,在指间灵活地绕了绕。
“她那点小把戏,漏洞百出,谢家那群人看不穿,我还看不穿?”
他语气轻快,带着点小小的得意,像是一只成功看破了陷阱的猫儿,尾巴尖儿都透着灵动的炫耀。
“让她先自个儿先得意两天。”
“至于谢逢彬…”
提及谢逢彬,他指尖微微一用力,那枚柔韧的竹叶“啪”一声轻响,从中断裂。
他随手将断叶抛在石桌上,方才的笑意淡去几分,下巴微扬,语气轻蔑而冰冷。
“想娶我的皎皎?下辈子吧。”
言毕,他抬手将杯中残茶一饮而尽,动作利落。
眸底光影骤变,似有暗流急涌,只余深不见底的幽微波澜。
.
陆府门前,一派鸡飞狗跳后的狼藉。
陆皓凝裹于厚重狐裘之中,面色惨白如新雪,身形孱弱,似不胜罗衣。
她由丫鬟青竹小心搀扶,莲步轻移,一步三摇,羸弱之态令人心揪。
小主,
“老爷!二小姐归府了!”门房高声通传。
陆无涯闻声,自书房疾步奔出,步履踉跄,险些被门槛绊倒。
“我的儿啊!”陆无涯涕泗横流,直扑过来,“听说你中毒了?为父的心都要碎了!”
陆皓凝虚弱地咳喘,气息奄奄:“爹…女儿没事…就是…咳咳…差点见不到您了…”
语未竟,身子一软,似要委顿。
陆无涯忙不迭伸手去扶,却被那轻飘分量带得一个踉跄。
父女二人摇摇欲坠,眼看便要一同栽入阶旁花丛。
“老爷当心!”
管家眼疾手快,抢步上前稳住二人身形。
然足下忙乱,不慎踩中陆皓凝曳地的素锦披风。
“嗤啦——”
裂帛之声骤响,披风应声撕裂。
管家收势不及,一个趔趄,竟生生劈开腿,做了个极不雅观的一字马。
“嗷——!”
管家一声惨嚎,瞬间脸色煞白,双手紧捂裆部,蜷缩于地,痛楚翻滚。
陆皓凝借着青竹的力勉强站定,眼角余光扫过管家的惨状,心中默然:“……”
这戏…似乎用力过猛。
柳平芜携陆归芸姗姗来迟,见此乱象,嘴角微抽:“二丫头这是怎么了?出门时不是尚好?”
“好?好什么好!”陆无涯怒发冲冠,戟指陆归芸,“芸儿竟对凝儿下毒!险害她性命!”
陆归芸面无人色,尖声辩驳:“我没有!爹爹休听她胡吣!”
陆皓凝虚弱抬眼,病容憔悴不堪,眼尾洇着一抹惹人怜惜的淡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