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五官轮廓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影子,只是比以前长高了许多,肩膀宽了一圈,下巴上冒着一片不太修边幅的青黑色胡茬。
无忧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点了点头,“比上次见面高了,壮了,就是胡茬有点多,显老。”
石破天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茬,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剑仙大人倒是比以前矮了,嫩了。”
无忧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朝他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
石破天笑得更欢了,笑着笑着,眼眶却微微泛红。
他抬手揉了揉眼角,声音比之前轻了不止一点半点,“能再见到你,真好。当然,俺指的是那个熟悉的你。”
“当年在蓬莱得知红尘剑仙冲进深渊之后,我们都以为这辈子没机会再坐在一起说话了。后来端木圣者带回消息说你还活着,只是陷入沉睡,俺才重新有了盼头。这一盼就是十年,可把老石盼得够呛。”
“嗯,确实许久不见了,别叫我剑仙了,叫我名字就好。”
两人在院外的石径上聊了片刻。
话题很散,从石破天怎么伪装成石长老在万劫仙门活动,聊到端木初梦刚接管宗门时的手忙脚乱,又聊到醉生梦死乡的老兄弟们如今有的分散在荒古各处,有的则像他一样在圣地担任要职。
石破天说他是在无忧沉睡之后主动找到端木初梦的,以蓬莱旧人的身份,甘愿隐姓埋名进万劫仙门当个普通长老,一来可以就近等无忧苏醒,二来也能在暗中照应端木圣者。
“门内还有其他兄弟吗?”无忧问。
石破天掰着手指头数了几个名字,都是醉生梦死乡的旧部,有的在外门当执事,有的在藏经阁守书,有的在丹房里炼丹。
他们彼此之间很少联系,但都知道对方的存在,都在用各自的方式等着同一个人回来。
院门从里面被推开,慕容燕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他的脚步很慢,神情有些恍惚,平时那股冷峻沉稳的气质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打散了一样,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刚从一个极其漫长的梦里醒来。
石破天恢复了石长老的老态模样,站在无忧身边,慕容燕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石破天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肌肉,肩膀比平时宽了至少两圈,法袍的肩线都快崩开了。
但慕容燕只是看了一眼,便挪开了目光,朝两人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朝着来时的石径走了回去。
他的背影在石径尽头拐了个弯,消失在了枯藤掩映的院墙后。
“慕容大长老在里面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