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无形的因果律波纹，是超越了时空的裁决，是铭刻在宇宙根源上的终极审判。

它并非能量，亦非物质，而是一种纯粹的、针对“存在”本身的概念性攻击。

当它扫过终焉帝君分身的刹那，这位高高在上，视万物为尘埃的恐怖存在，其漠然的意志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浮现出了名为“惊骇”的情绪。

它“看”到了。

它看到了自己那由寂灭法则构成的半边身躯，并非被能量摧毁，亦非被物质撕裂，而是……就那么凭空地，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就如同，一个画家，用橡皮擦，擦去了画纸上的一部分草稿。

干净，利落，不留一丝痕迹。

从肩部到腰际，那完美的、由纯粹“终结”法则构成的躯体，连同其中蕴含的、足以让恒星都为之枯萎的恐怖力量，就那么突兀地，变成了一片绝对的“无”。

仿佛，它从一开始，就是残缺的。

仿佛，它的“存在”，从概念的根源上，就被强行抹除了一部分！

“吼——！！！！！”

一声……

一声不再是威严宣告，不再是漠然低语，而是充满了最原始、最纯粹的“痛苦”与“愤怒”的精神咆哮，第一次，从终焉帝君分身的意志核心之中，轰然爆发！

这声咆哮，化作了实质的精神风暴，横扫整片月球轨道！

无数正在冲锋的寂灭战舰，其内部的AI核心在这声咆哮之下，竟出现了短暂的逻辑紊乱，航线都为之一滞！

而“天-宫方舟”号的舰桥上，所有人，无论修为高低，都在这声咆哮之下，神魂剧震，如遭雷击，齐齐喷出了一口鲜血！

“它……它受伤了？”

一名人类科学家，不顾嘴角的血迹，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残缺了一半的帝君分身，声音因极度的震惊与狂喜而剧烈颤抖。

“我们……我们成功了！我们伤到它了！！”

“成功了！我们真的伤到它了！”

“哈哈哈哈！看到没有！这就是我们人类的……不！这是道主的复仇！”

短暂的死寂之后，整座舰桥，爆发出了一阵劫后余生的，疯狂的欢呼！

所有人都疯了！

他们亲眼见证了奇迹！

他们亲眼见证了那尊如同神明般不可战胜、不可理解的恐怖存在，在他们的炮火之下，“喋血”星空！

这一幕，彻底打破了终焉帝君在所有人心中那“不可战胜”的神话！

它，也会受伤！

它，也会痛苦！

它，并非……无敌！

玄策，是唯一没有欢呼的人。

他瘫坐在指挥官的座位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纸。刚才那一炮，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心神。

但他那双赤红的眼眸，却死死地，盯着那尊残缺的身影，眼中没有丝毫的喜悦，反而，被一种更加深沉的凝重所取代。

因为，他能感觉到。

那尊受伤的帝君分身，其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的……危险！更加的……疯狂！

就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受伤的……绝代凶兽！

“代价……”

与此同时，“天-宫方舟”号的舰载AI，【星图】那冰冷的声音，在玄策的脑海中响起，如同当头一盆冰水，浇灭了所有的狂喜。

“【天道裁决】第二次启动，已对太阳系‘存在基石’造成中度不可逆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