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的冬日,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敲打着大将军府书房糊着厚厚窗纸的菱格窗。炭盆烧得正旺,驱散着寒意,却驱不散鲁直眉宇间那一丝深沉的思虑。他刚刚批阅完一份关于塞外部落异动的军报,指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紫檀木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案头一角,放着那封来自黑风城的密报,上面详细记录了萧寒陵剿灭沙狐帮、安置流民、以及……其剑道修为疑似突破至七品后期的种种细节。鲁直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几行字上,锐利的眼眸微微眯起。
七品后期……距离上次收到消息才过去多久?这小子进步的速度,简直匪夷所思。更重要的是,情报中提到,萧寒陵所用的,似乎并非以往那神鬼莫测的弈道之术,而是一柄……木剑?
“木剑……”鲁直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探究的精光。他戎马半生,见过无数神兵利器,也见过返璞归真的高人,但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持一柄木剑,便能越阶斩杀九品中期的匪首,这已然超出了常理。要么,此子天赋异禀到逆天,要么,那木剑……隐藏着惊天秘密。
是璞玉,还是潜在的威胁?鲁直需要亲自确认。他沉吟片刻,沉声道:“来人。”
一名亲兵应声而入。
“传令黑风城镇守萧寒陵,令他即刻动身,单人独骑,来大将军府议事。”
“遵命!”
数日后,一骑快马踏碎风雪,驰入北疆大将军府所在的雄城。萧寒陵风尘仆仆,但眼神清澈,气息沉稳。他接到命令后,并未耽搁,将城中事务暂交叶盛、紫璎等人,便即刻启程。途中,他数次运转《无垢观》心法推演,卦象均显示此行虽有波澜,却无凶厄,甚至隐有机缘,这让他心中稍定。
在亲兵引领下,萧寒陵穿过戒备森严的辕门,步入大将军府那间充满肃杀之气的书房。
“末将萧寒陵,参见大将军!”萧寒陵抱拳行礼,不卑不亢。
鲁直放下手中的兵书,抬起眼,目光如实质般落在萧寒陵身上,仿佛要将他里外看透。那股久居上位、执掌生杀大权形成的无形威压,如同山岳般笼罩下来。寻常将领在此目光下,早已心惊胆战,但萧寒陵却感觉灵台清明,《无垢观》自然流转,将那股压力悄然化去,身形挺拔如松,眼神平静地与鲁直对视。
鲁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审视。此子心性之沉稳,远超其年龄。他缓缓开口,声音洪亮:“免礼。黑风城近来动静不小,沙狐帮为患边境多年,你能一举剿灭,做得不错。”
“全赖大将军运筹帷幄,将士用命,末将不敢居功。”萧寒陵应对得体。
鲁直不置可否,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锐利:“功过暂且不提。本将军听闻,你近日弃了那弈道盒子,改练剑法,进展神速,已至七品后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