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唯一的孩子……你到底……还是走上了这条最艰难的路。”凌不惑望着窗外迷蒙的雨雾,仿佛看到了妹妹那双充满忧色的眼睛。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他必须去北疆!必须亲眼看到外甥是否安好!必须在他可能面临的惊涛骇浪降临之前,为他撑起一把伞,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
“备车。”凌不惑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不,备马。轻装简从,我要亲自去一趟北疆。”
黑衣人身体一震,愕然抬头:“阁主!北疆路远,且局势复杂,您亲自前往,恐有风险!是否多带些人手?”
“不必。”凌不惑摆手,眼神深邃,“听雨阁阁主的位置,坐得太久,也该出去走走了。更何况……”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是去看我自己的外甥。”
他走到墙边,取下悬挂着的一柄样式古朴、通体黝黑的长枪。长枪无穗,枪尖隐有暗纹,散发出森寒的气息。这是他成名多年的兵刃——“无言”。他已多年未曾动用此枪,但此次北疆之行,前途未卜,他必须带上老伙伴。
“寒陵,”凌不惑抚摸着冰凉的枪身,心中默念,“舅舅以前放手,是希望你能平安。如今你既选择了风云之路,舅舅……便不能再远远看着了。无论前路是刀山火海,舅舅这把老骨头,总能为你……挡下几分风雨。”
片刻之后,几匹快马冲出听雨阁,消失在江南的烟雨之中。为首者,正是易容成寻常商贾模样、却难掩一身渊渟岳峙气度的凌不惑。他此去,不为干涉,只为守护。那份深藏于威严之下、源于血脉亲情的牵挂,驱使他跨越千山万水,奔赴那片风雪苦寒之地。
小主,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中原腹地,黄河。
不同于江南的温婉,这里的黄河奔腾咆哮,浊浪排空,带着吞噬一切的原始力量。在一处人迹罕至、深不见底的河段下方,并非河床,而是一片被强大妖力开辟出的、隔绝了河水的幽暗空间。
空间中央,一团巨大无比、散发着黯淡金光的阴影正盘踞着。仔细看去,那赫然是一条鳞片残破、伤痕累累的巨龙!正是重伤遁逃的覆海君敖青!
此时的敖青,全然没有了往日翻江倒海的威严。它周身的龙鳞大片脱落,露出下面蠕动的、散发着死气的腐肉。最可怕的伤口在它的逆鳞附近,一个巨大的、仿佛被灼烧和撕裂的窟窿仍在丝丝缕缕地渗出淡金色的血液,那是灵刃尊者自爆元神留下的道伤,几乎摧毁了它的本源。它的气息极其萎靡,忽强忽弱,显然处在最虚弱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