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差点失了智,反手一把抓住顾玹的手臂,声音都变了调:“殿下!殿下所言当真?!您、您真的愿意……”
顾玹神色已恢复平静,只是眼底带着些微血丝,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本王虽然学识浅薄,但也是知道什么叫一诺千金的,尤其是婚姻大事,决不会有儿戏之言。令媛温婉聪慧,甚得我心,待本王回京之后,便会向父皇请旨赐婚。在此之前,还望沐大人好生看顾她,勿要再出任何意外。”
沐有德先是一愣,随即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几乎要当场跪下谢恩,连忙躬身应道:“是、是!殿下放心!殿下放心!小女能得殿下青眼,是她天大的福分!下官定当竭尽全力,护小女周全!”
他满口答应、连连点头,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成为皇亲国戚、沐家飞黄腾达的未来。
顾玹的薄唇微微抿起,看着沐有德奴颜媚骨的模样,又话锋一转道:“不过,虽然晚辈对令媛一片真情,但此事事关重大,关乎大小姐的清誉与皇室的婚姻,还望沐大人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莫要将此事透露出去半分,以防日后发生什么变故。”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沐有德觉得这要求也正常,寻常人家的婚姻都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况尊贵的皇子呢,哪有不先请示圣上就私定终身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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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甚好,那晚辈就不打扰沐大人了,告辞。”顾玹满意地点点头,一个转身,未等沐有德眼巴巴地贴上来相送,利落干脆地出了书房。
顾玹步履从容地走出沐有德的书房,脸上那副刻意摆出的温和恭敬瞬间褪去,恢复了惯有的疏离与深沉。
他穿过沐府曲折的回廊,对沿途遇上的、那些慌忙下拜的仆役视若无睹,径直回到了自己暂居的别院。
一进门,他便清脆地拍了两下手掌,成锋立刻如同影子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门口,躬身行礼。
“传回京中的书信,送出去了?”顾玹脱下沾染了沐有德书房里熏香的外袍,随手扔在一旁,淡声问道。
“回殿下,昨夜子时便已送出。”成锋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无波,“按飞鸽的日程计算,最迟后日午后,消息便能传至飞云将军处。”
顾玹走到窗边,负手而立,目光投向窗外的盆景,眼神略有些散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沉默了片刻后,低低应了一声:“嗯。”
片刻后,他又像是自言自语般的低声呢喃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接下来……该去对她道歉了。”他微微蹙起剑眉,俊容染上一丝忧色,似乎十分苦恼的样子,“昨日确是我太过唐突,吓到她了。”
那双异色的眸中闪过一丝犹豫和迷惘:“我该如何做,才能让她对我稍稍改观?”
他顿了顿,回想着这些日子对穆希的刁难,以及对方大概率会因他是顾家人而对他带着天然的恨意,心情变有些灰暗:“至少,不能让她一只对我怀着恨意、惧意……成锋,你可有什么提议?”
成锋面无表情地低着头,假装听不见这些话,心中却已是惊涛骇浪——他跟了殿下这么多年,何曾见过殿下会因吓到哪个女子而烦恼,甚至还要思索如何道歉、如何挽回印象?!那位沐大小姐,当真是非同一般。
但他面上依旧恭敬,一板一眼地回道:“属下愚钝,不敢妄测那位千金的心意。但……投其所好,或可是良策。”
“投其所好……”顾玹重复着这四个字,眸光微动,似乎想到了什么,抬手揉了揉眉心后,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点点头,“是个法子。”
他吩咐道:“去,把那雪獒牵出来。”
“是。”成锋默然领命。
主院书房内。
从早上起,沐有德便一直维持着心花怒放的状态,得意非常,待到午膳时分,继室王氏为了展示自己的温柔贤淑、维持自己和沐有德的感情,又是亲自做了羹汤和菜肴,卡着点准时过来送饭,自然而然的,就瞧见了沐有德这副高兴到屁股都快翘起来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