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暗卫建立起那扇“窗台”作为沟通桥梁后,听雨轩的宁静之下,似乎又多了一层无形的、流动的默契。静姝并未急于频繁使用这条渠道,她在等待,也在观察。
几日过去,一个念头在她心中酝酿成熟。那些关于她“命硬克母”、“体弱难养”的恶毒流言,如同隐藏在暗处的毒蛇,虽未再明目张胆地嘶鸣,但其源头若不拔除,终究是心腹大患。父亲或许有所察觉,也进行了压制,但内宅阴私,有些线头,或许由暗处的人来梳理更为便宜。
这日午后,她铺开一张素笺,用清秀却隐含风骨的笔迹写下几行字:
“查府外‘命硬’流言初始散布之源,及近日动向。细报。”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言简意赅。她将字条折好,放入一个普通的信封,未封口,然后唤来白芷。
“将这个,放在老地方。”她平静地吩咐。
白芷心领神会,接过信封,如同上次一样,在午时将其稳妥地放在了书房窗外那个不起眼的窗台上。
接下来的三天,听雨轩一切如常。静姝照旧看书、品茶、偶尔指点一下庭院改造或是小厨房的新菜,仿佛从未递出过那封密信。但她知道,阴影中的利刃已然出鞘,正沿着那些隐秘的线索悄然追踪。
第三日傍晚,白芷惯例去查看窗台时,发现上面多了一个同样质地的信封。她立刻取回,呈给静姝。
静姝拆开信封,里面是两张纸。一张上面是调查结果,字迹与上次的“谢小姐赏”同出一源,依旧是那遒劲冷硬的笔触,内容却详尽得令人心惊:
“流言初始,源于王婉如外家仆役,经其母授意,于市井茶肆散播。近期,王氏与其外家联系频繁,似有借助其父(王主事)官身,于年底各府走动之机,再行渲染之图。另,二房夫人近与王氏过从甚密,疑有串联。”
寥寥数语,将幕后黑手、传播途径、甚至未来的动向都勾勒得清清楚楚。静姝目光冰冷,果然是她!而且还不死心,竟想利用年节交际的机会再次兴风作浪!
她压下心头的冷意,拿起第二张纸。这是一张空白的纸条,似乎是随手放入,以备不时之需。然而,就在她指尖触及纸条边缘时,动作微微一顿。
一股极其微淡、却无法忽视的、带着铁锈般的气息,萦绕在纸条的边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