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叔站在原地,身体晃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二十年前……我替你爹埋了那块碑……”
他喘了口气,眼神短暂地清明了一瞬。
“它不该再醒来……”
话没说完,他整个人向后倒去,重重摔在松针上。铜铃滚出几步远,铃舌不动了。
雾重新合拢,把他盖住。
谢停渊没去扶他。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地图,指腹摩挲着“西南乱葬岗”那四个字。墨迹是干的,但纸上有种奇怪的气味,像是烧过的香灰混着铁锈。
岑晚走到他身边,看着地图。
“你父亲的事,他从来没提过。”
谢停渊摇头。“我也是第一次听说。”
“但他救过你一次。”岑晚说,“乱葬岗那次,护身符是你爹的老友给的?”
“嗯。”
“所以他不是外人。”岑晚的声音很稳,“但他现在不对劲。刚才那句话,不像是他自己能说出来的。”
谢停渊点头。他也感觉到了。陈叔最后那句话,语气太刻意,像是被人强行塞进嘴里的一段话。
“有人在用他传信。”他说。
“或者,是警告。”
两人沉默了几秒。
远处,第三声铜铃响起。
这次的声音不一样。不是从陈叔倒下的方向传来,而是从后山更高处。像是回应,又像是催促。
谢停渊抬起头,看向声音来的方向。
晨光穿过雾气,照在一块裸露的石头上。那石头一半埋在土里,一半露在外面,形状像是一枚断裂的玉佩。边缘参差,断口处泛着青灰色。
他的手指收了一下。
那块石头,他见过。
不是实物,是在地宫水晶碎片的记忆里。三百年前,阴符派的地宫入口,就立着一块同样的石碑。后来被人一掌劈成两半,一半消失,一半沉入地下。
而现在,这块石头出现在殡仪馆后山。
他的胸口又烫了一下,比刚才更强烈。
岑晚也看到了那块石头。她没说话,但站姿变了,重心移到前脚掌,随时可以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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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图是真的。”她说。
“我知道。”
“西南乱葬岗离这里不到五公里。步行最多四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