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图纸。
其上密密麻麻,布满线条和标注。
这是他凭借前世记忆画出来的。
“水泥的配方和烧制流程都在这。”
“石灰石、粘土、铁矿渣,这附近山上就有。”
“你带着这帮工匠,先给我把这玩意儿烧出来。”
“这可是咱们大唐工业化的基石,能不能成,全看你这一哆嗦了。”
王莽接过图纸,扫了两眼,原本黯淡的小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是行家,一眼就看出了这配方的精妙之处。
虽然是土法水泥,标号肯定不高。
但在这种冷兵器时代,那就是妥妥的神器!
“得令!”
王莽一扫之前的颓废,抓着图纸就冲回炉子边。
“都别愣着了!干活!谁要是再敢偷懒,咱家把他扔进炉子里炼丹!”
……
三天后。
御花园。
这里本是历代皇帝赏花弄月的地方,种满了奇花异草。
可今天,气氛却有些诡异。
工部尚书阎立德带着一众官员,战战兢兢地站在旁边。
他们看着几个太监推着独轮车,把一车车灰扑扑的烂泥倒在御花园的小径上,然后用木板抹平。
那烂泥散发着一股怪味,难闻得很。
阎立德眉头紧锁,心里直犯嘀咕。
陛下这是中了什么邪?
好好的青石板路不走,非要铺这种烂泥?
这要是下场雨,岂不是满脚泥泞,有失皇家体统?
但他不敢说。
前几天金銮殿上那场血洗还历历在目。
小主,
现在谁敢触这位暴君的霉头?
李墨坐在一旁的凉亭里,手里端着茶盏,神情悠闲。
苏清雪则在给剥葡萄。
那只曾经握剑杀人的手,此刻剥起葡萄来也是行云流水,指尖沾染着晶莹的汁水,看得李墨一阵心猿意马。
“陛下,这……这能行吗?”
阎立德实在忍不住了,硬着头皮上前一步。
“这泥浆虽然粘稠,但终究是土石之物,一旦干裂,怕是……”
李墨吹了吹茶沫,眼皮都不抬。
“阎爱卿,打个赌如何?”
“明日此时,若是这路不能坚如磐石,朕把这御花园赏给你。”
“若是成了……”
李墨顿了顿,目光落在阎立德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
“以后工部所有匠人,全听格物院王公公调遣,你只需负责给钱给粮,不得有半句废话。”
阎立德一听,冷汗都下来了。
他看着那摊软趴趴的烂泥,心里兀地有了底气。
自古以来,还没听说过烂泥能变成石头的。
“臣……遵旨。”
……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阎立德就迫不及待地带着人,冲进御花园。
他手里还提着一把铁锹,准备亲自验证一下这烂泥到底有多烂。
然而。
当他站在那条新铺的小径前时,整个人都傻了。
原本灰黑色的烂泥,此刻已经变成了灰白色的硬块,平整得像是一整块巨大的石板。